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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块泛白结壳的盐碱土,放进玻璃瓶,对着阳光眯眼细看时的模样——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,嘴唇抿成一条淡粉的线,认真得像在端详一颗失而复得的星子。
    林砚生第一次见她,是在西洼地。
    那天他正和几个青年突击队员抢修被春汛冲垮的排水沟。铁锹砸进淤泥,“噗”一声闷响,溅起的泥点子甩到他额角,他抬手一抹,汗混着泥,在脸上划出一道粗粝的黑痕。
    沈知微就站在三丈外的田埂上。
    她没打伞,只戴一顶草编遮阳帽,帽檐压得低,却压不住眼里那点光。她手里捏着一支铅笔,正飞快地在小本子上画什么,听见动静抬头,目光扫过林砚生汗湿的脖颈、绷紧的小臂、沾满泥浆的胶鞋,最后停在他沾着泥点的眉骨上。
    她没笑,也没说话,只把本子翻过一页,用铅笔尖点了点自己画的图——那是张简易剖面图:表土层、犁底层、心土层,每一层旁都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箭头与数字。
    林砚生抹了把脸,泥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。他盯着那页纸,喉结动了动,问:“这……能种麦子?”
    沈知微合上本子,终于开口。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哗哗的雨声:“能。但得先让土喘口气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一道新鲜的划口上,血珠正慢慢渗出来:“你手破了。”
    林砚生下意识攥紧拳头,把伤口藏进掌心。
    她却已从帆布包里取出个小药盒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碘伏棉签、纱布条、一小卷胶布。她抽出一根棉签,拧开盖子,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遍万遍。
    “伸出手。”她说。
    他没动。
    她便上前半步,指尖微凉,轻轻托住他手腕。那触感像一片薄云掠过皮肤,轻得几乎不存在,却让他整条胳膊僵成了木头。
    棉签蘸着褐色液体擦过伤口,刺痛尖锐而清醒。他垂眸,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,看见她耳后一小片细腻的皮肤,看见她工装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,单薄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韧劲。
    “疼?”她问。
    他摇头,喉咙发紧:“不。”
    她忽然抬眼,目光撞上来,清亮得让他心口一空:“林砚生,对吧?支书说你是村里最会认土的人。”
    他怔住。
    她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、礼貌的笑,而是眼角真正弯起来,唇角上扬,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。那笑容像一束光,猝不及防劈开他常年笼罩在泥泞与沉默里的世界。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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