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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。
    她跪在泥里,徒手扒开淤泥,想扶起一株主茎。水混着泥浆灌进领口,冷得刺骨。
    一只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。
    陈砚不知何时来了。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角,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。他没说话,只俯身,一手托住藜麦根部,一手小心拨开浮泥,动作轻得像在捧起婴儿的脸。
    林晚僵着,忘了呼吸。
    他抬眼,雨水顺着睫毛滴落:“别硬扶。茎软,一折就断。等水退,它自己会立。”
    “可病害……”
    “水退了,通风,晒两天,孢子就死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“地养人,也养病。急不得。”
    林晚怔住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大学教授说过的话:“农业不是对抗自然,是学会与它谈判。”
    而陈砚,早已把这句话,长成了骨头。
    雨停后,他们没再提藜麦。
    林晚把剩下的种子收进防潮箱,转头试种耐涝的田菁——一种豆科绿肥,根瘤固氮,茎叶还田可增肥。陈砚没反对,只是某天清晨,林晚发现田菁种子袋上,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:
    “播种深度三厘米,忌大水漫灌。”
    字迹依旧硬朗,却比上次多了一道柔和的弧度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槐树湾的夏天,是蝉鸣与麦香织成的网。
    麦收前一周,林晚接到省农科院电话。对方语气客气而疏离:“林晚同志,您提交的《盐碱地微生物菌剂复合施用效果观察》数据很扎实,但样本量偏小,建议扩大试验范围。另外,您提出的‘蚯蚓-菌根真菌协同修复模型’,理论构想很好,实操中蚯蚓存活率不稳定,还需验证……”
    她听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桌角。
    挂了电话,她走出村委会,正撞见陈砚蹲在晒场边修脱粒机。麦粒金黄,在他脚边堆成小山,阳光落在他汗湿的脖颈上,泛着微光。
    她没走近,只站在远处,看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,然后直起身,抓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茶。
    他似有所觉,抬眼望来。
    林晚忽然开口:“他们说,我的模型不落地。”
    陈砚没接话,只把搪瓷缸递过来。
    林晚迟疑一下,接过,喝了一口。茶是新煮的,放凉了,微苦,回甘。
    “你知道蚯蚓为啥活不长吗?”他忽然问。
    林晚摇头。
    “土太‘净’。”他指了指晒场上刚扬过的麦子,“化肥用多了,土里没虫,没菌,没腐叶,蚯蚓来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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