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充耳不闻,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蹂躏的土地,仿佛看到自己的根被硬生生拔起。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愤和绝望攫住了她。她猛地甩掉脚上碍事的高跟鞋,赤着脚,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片尚未被推土机履带覆盖的麦田深处。
脚掌接触到泥土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、温热的暖流猛地从脚底窜起,直冲头顶。那感觉如此清晰,如此真实,仿佛大地本身在苏醒,在呼吸。紧接着,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,震耳欲聋的推土机轰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调低了音量,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脚下的泥土不再是冰冷的、被翻搅的碎块。它变得异常柔软、温暖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,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肌肤上。林小满惊愕地低下头,就在她赤裸的脚趾陷入泥土的刹那,眼前的景象变了——
金黄的麦浪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稻田。蝉鸣聒噪,阳光炽烈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、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的少年身影,正背对着她,弯腰在田埂上摆弄着什么。那背影,挺拔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,熟悉得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少年似乎听到了动静,直起身,转过头来。汗水顺着他麦色的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的泥土里。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笑容灿烂得如同头顶的太阳,眼神清澈明亮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、不掺一丝杂质的欢喜。
“小满!你看我找到了什么!”他兴奋地扬了扬手,声音清朗,穿透了十年的光阴,清晰地撞进林小满的耳膜。
那是十七岁的陈默。
第二章 青梅竹马
十七岁的阳光烫得人皮肤发紧,空气里浮动着稻苗青涩的香气和泥土被晒暖的微腥。蝉鸣铺天盖地,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陈默就站在那片翠绿的稻田里,汗水浸透了他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后背,额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麦色的皮肤上。他转过身,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光。
“小满!你看我找到了什么!”他献宝似的扬起手,掌心里躺着一小簇淡紫色的野花,花瓣细碎,沾着新鲜的泥土。那笑容毫无保留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炽热。
林小满怔在原地,脚下温热的泥土传来奇异的脉动,提醒她这并非梦境。她下意识低头,看见自己光裸的脚趾陷在松软湿润的田埂泥里,指甲缝里嵌着黑土。再抬头,陈默已经几步跨过田埂,带着一身蓬勃的热气和阳光的味道冲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