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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的微涩;他的脚印,更深,更稳,边缘带着竹杖点地时留下的、微小的圆点。它们并排延伸,有时交错,有时并行,从坡地,到晒场,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再到蜿蜒的田埂尽头——那里,新修的灌溉渠正汩汩流淌着清冽的活水,映着天空的蓝,也映着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    今年秋收,糯玉米大获丰收。金黄的棒子堆满晒场,阳光一照,整个青禾村都浮动着蜜糖般的光泽。我挑出最大最饱满的几穗,剥去苞叶,露出整齐饱满的金粒。沈砚蹲在一旁,用小刀仔细削去玉米芯上残留的纤维,动作专注而耐心。
    “明年,”我拨弄着一粒玉米,它在我指尖滚动,温润,结实,“种点别的?”
    他没抬头,刀尖稳稳划过。“你想种什么?”
    “向日葵。”我说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大片的。开花的时候,金灿灿的,像……像晒场上堆着的玉米。”
    他削玉米的手,顿了一下。
    然后,他抬起头。阳光穿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他望着我,灰褐色的眼眸里,映着整个秋天的晴空,也映着我小小的、清晰的倒影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    只有一个字。
    风起了。晒场上,金黄的玉米粒被吹起,在澄澈的蓝天下,翻飞,旋转,闪烁,如同无数颗微小的、不肯坠落的星辰。
    它们落回大地,带着阳光的余温,带着风的形状,带着我们共同踩过的、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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