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告诉他这里早已停产十年。
他只是按着人事部发来的电子函件导航而来:地址无误,坐标精准,连门禁系统都还亮着幽蓝微光。保安老周从传达室探出半张脸,叼着半截烟,眯眼打量他:“找谁?”
“林砚。新任园区资产盘活协调组组长。”
老周没说话,只把烟从右嘴角挪到左嘴角,吐出一缕灰白:“协调?这儿连耗子都搬走三年了。”
林砚没笑。他掏出工作证递过去,塑料卡面映着冬日稀薄的光。老周扫了一眼,又抬头看他,目光停在他左手无名指根——那里有一圈极淡的、近乎褪尽的戒痕。
“进来吧。”老周推开铁门,铰链发出悠长干涩的呻吟,仿佛整座园区在翻身。
青梧园区占地三百二十七亩,曾是华东最大半导体封装测试基地。鼎盛时,三万工人昼夜轮转,流水线二十四小时不熄灯,洁净车间里空气流动如呼吸,晶圆在真空腔中无声旋转,像被时间托举的微型星轨。如今,它静卧在城郊接壤的丘陵缓坡上,背靠赭色山体,面朝一条浑浊的支流——梧溪。溪水早失了名字里的“梧”字气韵,只余淤泥与浮萍,在冬阳下泛着陈年油渍般的暗绿。
林砚的办公室在原行政楼三楼东侧,窗框歪斜,玻璃裂着蛛网纹。推开门,灰尘在斜射光柱里浮游,像无数细小的、不肯落定的魂灵。桌面上积灰寸许,唯有一处被反复擦拭过——长方形轮廓,约A4纸大小,边缘清晰,中央却凹陷下去,仿佛曾长久压着一本硬壳册子,而册子早已不知所踪。
他放下包,指尖拂过那片光滑的凹痕。凉的。
手机震动。是陈总监,集团总部资产运营中心负责人。
“林工,青梧那边情况如何?”
“刚到。空。”
“空?图纸、档案、设备清单、产权凭证,全在云盘‘青梧专项’文件夹。你先看,下周二前交首份盘活可行性报告。”
“设备还在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。“理论上在。但……去年安全巡检报告说,B2厂房二楼东区承重梁有结构性位移,C区危化品暂存间墙体渗漏,E栋消防泵房电机锈死。你实地看看,别光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