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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微光——有人定期擦拭。正中一张不锈钢工作台,台面中央嵌着一块黑色吸波材料,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示波器,屏幕朝下。台子右侧,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恒温箱,箱门玻璃洁净,隐约可见内部整齐排列的晶圆盒。
    林砚走近,伸手想掀开示波器。指尖距屏幕两厘米时,停住。
    示波器底部,贴着一张泛黄便签纸。字迹是蓝黑墨水,力透纸背:
    林工: 若你看见这张纸,说明你记得B2-7。 也说明,你还没忘记怎么听机器说话。 ——沈
    便签右下角,画着一枚小小的齿轮,齿尖锐利。
    林砚喉咙发紧。他慢慢蹲下身,目光扫过工作台下方——那里有个隐蔽的检修口,盖板螺丝已被卸下。他掀开盖板。
    里面没有电线,没有管道。
    只有一只牛皮纸信封,封口用蜡封着,蜡块上,盖着一枚清晰的钢印:SH。
    他取出信封,指尖触到蜡封的微凉与坚硬。没有立刻拆开。他直起身,环顾这间被时光精心保存的房间。窗外,梧溪水声隐约可闻,如低语,如叹息。
    他忽然明白,这整座园区,不是废墟。
    是墓穴。埋着未出口的话,未兑现的诺言,未清算的账目,以及,未安放的尊严。
    而沈师傅,是守墓人。
    林砚回到办公室,把信封放在那片被反复擦拭的桌面凹痕上。他泡了一杯茶——从自己包里取出的茉莉花茶。热水冲下,干枯的花瓣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,浮沉,释放出清冽微苦的香气。他盯着那朵最完整的茉莉,看它在水中旋转,像一颗微小的、不肯坠落的星球。
    手机又响。这次是妻子苏敏。
    “砚子,妈今天又问起青梧的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她说,你爸走前,最后去的地方,就是青梧。”
    林砚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。杯壁滚烫,他却感觉不到。
    “她……还说什么?”
    “说你爸那天下班,衣服口袋鼓鼓的,像揣着什么重物。回家后没吃饭,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,一直摸口袋。摸到半夜,才进屋。第二天早上,人就没了。”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砚子,你真不知道他口袋里装的是什么?”
    林砚望着杯中沉浮的茉莉,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知道。
    二十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沈师傅从地沟爬出来,浑身湿透,手里攥着那块带断纤的水泥碎块。他把碎块塞给林砚后,又从自己工装裤后袋掏出一样东西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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