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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禾镇,隶属江南省临川市,户籍人口不足一万二,常住仅六千余,其中六十五岁以上老人占比超百分之三十七。全镇耕地面积四千一百亩,但连片可耕作良田不足一千五百亩;剩余土地中,三百二十亩为二十年前乡镇企业关停后遗留的废弃厂区,八百亩属村民自发流转形成的“非粮化”果园与苗圃,另有近六百亩因水源枯竭、土壤板结而撂荒。
这是林晚在盛远地产总部会议室PPT第一页写下的核心数据。
盛远地产,全国TOP10房企,以“城市更新+产业导入”双轮驱动著称。青禾镇项目,代号“禾光计划”,表面是乡村振兴示范点建设:拟投资三点二亿元,打造集生态农业体验、非遗工坊集群、轻奢民宿聚落于一体的“新乡土综合体”。但林晚清楚,真正撬动董事会拨款的,是项目西侧那块三百亩的“战略留白区”——毗邻规划中的临川市轨道交通S5号线终点站,未来五年内,地价预估涨幅不低于百分之二百八十。
她的任务,是用三个月,完成土地权属梳理、现状测绘、村民意愿调查、政策合规性论证,并输出一份足以支撑立项决策的《青禾镇土地资源整合可行性报告》。
她带了三个人:实习生小杨,负责数据录入与问卷发放;本地聘任的协理员老赵,六十岁,原青禾镇农技站站长,熟悉每户人家的田界与脾气;还有她自己,盛远最年轻的高级策划师,MBA毕业,三年内主导过七个类似项目,平均周期缩短百分之十九,成本偏差率控制在正负百分之零点七以内。
她以为,这会是又一个精准运转的齿轮。
直到第三天,她在村委办公室门口,撞见周野蹲在水泥台阶上,用一把生锈的小刀,慢慢削着一块槐木。木屑蜷曲着落下,他左手拇指指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渗着血珠,他却像没感觉,只盯着木料纹理,刀锋顺着年轮走势游走。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草图,不是CAD生成的等比例平面图,而是用铅笔勾勒的村落肌理:哪条水渠改过三次道,哪棵百年银杏的根系拱裂了祠堂地基,哪户人家屋后竹林下埋着祖辈的陶瓮……线条潦草,却密密麻麻标注着只有本地人才懂的符号。
林晚走近,目光落在草图角落一行小字上:“东头洼地,土层下三尺有暗泉,夏不涸,冬不冻。宜种薄荷,忌深挖。”
她顿了顿,问:“周工,这份手绘,能转成GIS矢量图吗?”
周野抬眼。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