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砍啊!陈守业!你还犹豫什么?难道你还想留着这‘四旧’,等着它复辟吗?”红卫兵头子不耐烦地催促,声音尖利。
陈守业的目光,痛苦地扫过那棵枝繁叶茂的古茶树。那虬结的枝干,每一道纹理都刻满了岁月的沧桑,那是他祖父亲手栽下,他父亲精心照料,他从小在树下玩耍、看着它长大的树啊!是陈家几代人的心血,是这片土地的魂!
他猛地闭上眼,两行滚烫的泪水,再也无法抑制,冲破紧闭的眼帘,汹涌而下,划过他年轻却已布满风霜痕迹的脸颊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
然后,他猛地睁开了眼睛!那双眼睛里,所有的痛苦和挣扎,在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。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、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亲手斩断自己根脉的惨烈!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也像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哀鸣。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斧头!
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,照在冰冷的斧刃上,反射出刺目的寒光。
“不——!”陈树根在裂缝边缘发出无声的悲鸣,他想扑过去阻止,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,动弹不得。
斧头带着风声,狠狠地、决绝地劈了下去!
“咔嚓!”
一声沉闷而令人心碎的巨响,在山谷间回荡。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粗壮的树干,木屑纷飞。那棵饱经沧桑的古茶树,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如同一个巨人遭受了致命的重击。
陈守业拔出斧头,再次举起。他的动作不再颤抖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、机械般的精准。汗水混着泪水,在他脸上肆意流淌。他咬着牙,腮帮子绷得紧紧的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。只有那一下下挥动斧头的动作,带着毁灭一切的狠厉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斧头一次次落下,沉闷的砍伐声如同敲打在陈树根的心上。每一斧,都像是砍在他自己的骨头上。他看着年轻的父亲,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麻木而疯狂地砍伐着承载家族记忆的生命。他看到父亲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,只剩下死寂的灰暗。他看到父亲每一次挥斧,身体都在剧烈地晃动,那不是因为用力,而是因为巨大的痛苦正在从内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