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迅速汇成浑浊的河流,漂浮着垃圾和折断的树枝。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,不是为这城市的水患,而是……那个方向。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想看看老家那边的天气。信号似乎受到了雷电干扰,网络断断续续。他点开一个同乡群,里面早已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天!这雨太大了!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!”
“村东头老李家的猪圈冲塌了!”
“河水暴涨,快漫过河堤了!”
“谁在村尾那边?林远家那老宅子没事吧?看着悬啊!”
“刚路过,好像……好像西边那堵墙塌了一块!”
最后那条信息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中了林远的心脏。西边?那不就是祖父书房的位置?那块被他踢开的青砖……他脑中瞬间闪过墙角松动脱落的砖块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攫住了他。那破房子塌了关他什么事?反正要拆了!他试图说服自己,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拨通了张经理的电话。
“张经理!是我,林远!老宅那边……”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,张经理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……林先生?……信号不好……您说什么?……老宅?……意向书……补偿款……没问题……雨太大……明天再说……”
“不是意向书!”林远对着话筒吼,声音被窗外的雷声淹没,“我是问老宅!听说塌了?”
“……塌?……哦……小问题……不影响……评估……补偿……照旧……”张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安抚,随即电话被挂断,只剩忙音。
林远握着发烫的手机,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反而更加狂暴。补偿照旧?那他还回去干什么?理智告诉他,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躺回床上,等待天亮,等待那三百万落袋为安。可双脚却像生了根,无法挪动。祖父书房抽屉里那个空白的旧本子,墙角那块被他踢开的青砖,还有同乡群里那句“看着悬啊”……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,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,瞬间照亮了他眼中挣扎的神色。他猛地抓起车钥匙,冲出了门。
通往村子的路比白天更加难行。狂风卷着暴雨,像一堵堵水墙砸在挡风玻璃上,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无济于事,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