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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停止了流动。光束扫过,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罐,还有一些早已腐朽的农具。但林远的视线,瞬间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、同样落满灰尘的矮柜牢牢吸引。
    那矮柜样式古朴,像是老式梳妆台的一部分,柜门紧闭。他走过去,拂去厚厚的灰尘,发现柜门没有上锁,只是合页锈蚀得厉害。他用力一拉,柜门发出刺耳的呻吟,向内打开。
    柜子里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几件叠放整齐、却早已褪色发脆的旧衣服。而在衣服上方,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长方形物体。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地解开油布上系着的、同样朽烂的布条。
    油布层层揭开,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。
   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卷曲,但画面依然清晰。照片上,一个穿着碎花衬衫、梳着两条乌黑长辫的年轻姑娘,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夏的阳光,正是年轻时的祖母林秀兰。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军便服的青年,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眼神明亮地注视着镜头。两人并肩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,姿态自然亲昵。林远的目光瞬间被那棵槐树吸引——那虬结的枝干,那熟悉的树冠轮廓,分明就是此刻依然矗立在老宅废墟旁的那棵老槐树!六十年的光阴,足以改变许多,却仿佛未能撼动这棵树分毫。它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见证了照片中那个瞬间的甜蜜,也目睹了后来数十年的沧桑变迁。
    照片下方,是一叠用细麻绳捆扎好的信件。信封已经发黄变脆,上面的字迹是漂亮的钢笔行书,收信人地址无一例外写着“本村林秀兰同志收”,寄信人则只有一个名字:苏明远。
    林远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,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。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的信纸折叠得整整齐齐。他屏住呼吸,展开信纸。纸张薄脆,仿佛一用力就会碎裂。清俊的字迹跃然纸上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朴素与真诚:
    “秀兰同志:
    见字如面。
    离开小河村已半月有余,心中思念如野草疯长,无一日稍减。西北的风沙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,但吹不散我心中的你。这里的条件比预想的艰苦,开垦荒地,兴修水利,每日劳作繁重,但我心中始终存着一个念想:努力工作,争取早日调回,回到你身边。
    你送的红丝带,我贴身收着,每每疲惫时看到它,便觉心中温暖,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。你说土地记得我们的誓言,我深信不疑。请一定保重身体,等我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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