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头!你不要命了?!”李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,他指着身后沉默的钢铁巨兽,“这玩意儿可不长眼!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?合同签了,钱也到账了,你这时候闹什么幺蛾子?”
老张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放下手,目光越过李经理的肩膀,落在那片被自己翻得坑坑洼洼的土地上。阳光照在裸露的泥土上,泛着湿润的光泽。他沉默地解开自己沾满泥污的外衣扣子,动作有些迟缓,手指因为之前的疯狂挖掘还在微微颤抖。他从贴胸的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三样东西:用残破油纸仔细包裹的日记残页,那块边缘锋利的青灰色陶片,还有那张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、边角磨损的泛黄全家福。
他将它们一一摊开在布满老茧的手掌上,展示给李经理看。油纸包边缘渗出泥土的深褐色,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粗粝的光,照片上妻子年轻的笑靥和儿子懵懂的眼神,在岁月的侵蚀下依然清晰。
“李经理,”老张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释然,“我不是来闹事的。地,你们可以推。”
李经理愣了一下,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,但眼中的疑惑更深:“那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有两个条件。”老张的目光从掌心的物品移开,投向不远处那棵在风中簌簌作响的老槐树。槐树的枝叶在推土机卷起的烟尘中轻轻摇曳,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。“第一,这棵老槐树,得留下。它不能动。”
李经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皱了皱眉:“老张,规划图上这块是中心景观带,一棵老树杵在那儿……”
“它必须留下。”老张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“它不是一棵普通的树。五十多年前,有人在这树下等她的心上人回来,等了一辈子。它是根,是魂。”
李经理看着老张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,又瞥见他掌心那些沾着泥土的“破烂”,一时语塞。
老张继续道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:“第二,你们盖新房子,能不能……在小区里,给这些老物件,留一个角落?不用大,一个小地方就行。”他托了托手里的东西,“让住进来的人,能看看它们,听听它们的故事。这块地,它记得的事太多了……不能就这么没了。”
他低下头,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张全家福上妻子娟秀的脸庞,又碰了碰那块冰凉的陶片:“这是知青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