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封信……那封浸透着绝望与愧疚的信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硬生生撬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门。1970年3月。这是他身份证上,户口本上,所有官方文件上清晰无误的出生日期。从1969年10月到1970年3月,整整五个月。一个婴儿,在母体中孕育的时间。
“十月怀胎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沙哑,像砂纸摩擦着喉咙。这个简单的常识,此刻却像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。如果苏婉在1969年10月已经怀孕,那么孩子最迟应该在1970年7月出生。可他自己,是1970年3月出生的。时间……对不上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个孩子,并没有在苏婉腹中待到足月?或者……或者那个孩子,根本就不是他?
这个念头刚一浮现,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认知狠狠压下。父亲林国栋,是在1970年初,也就是他出生前不久,才从外地“找回”了他这个“流落在外的儿子”。这是父亲临终前,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告诉他的。当时父亲浑浊的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,有庆幸,有疲惫,还有一种林默当时无法理解的、深沉的痛楚。
“找回……”林默咀嚼着这两个字,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喉头。他想起父亲日记里对苏婉的描述,那个温柔坚韧的姑娘。他想起铁盒里那枚朴素的银发卡,那方绣着蓝花的手帕。他想起信纸上晕开的墨团,像极了无声的泪痕。
如果……如果苏婉的孩子真的在1970年3月出生了呢?如果那个孩子,就是他自己呢?
那么,他户口本上那个“难产去世”的母亲,又是谁?父亲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谎言?为什么要用一个逝者的名义,掩盖另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存在?
“我是谁?”林默猛地睁开眼,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收缩。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了他自我认知的核心。三十多年来构建的身份,父亲、儿子、林默……这些坚固的基石,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挖掘后,轰然崩塌,碎成齑粉。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流沙,正将他一点点吞噬。
他不再是那个带着些许疏离感、回来处理父亲后事的儿子。他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,一个连自己出身都模糊不清的幽灵。父亲深沉的爱护,那些严厉的教导,那些沉默的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