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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名工人,生产的机床销往全国各地,是整个城市的骄傲。厂里有完整的配套:子弟学校、职工医院、大礼堂、食堂、澡堂、电影院,甚至还有自己的冰棍厂和广播站,像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。
    可现在,这里只剩下一片破败。
    金工车间的大门早就坏了,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怪响,里面的机床大多已经被拆走了,只剩下几台锈得不成样子的老机床,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厂房里,地上落满了灰尘和碎玻璃,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    林砚走到最里面的那台C6140车床前,停下了脚步。
    就是这台机床。
    父亲林建国,在这台机床前站了整整28年。从18岁进厂当学徒,到46岁因病去世,他一辈子的时光,几乎都耗在了这台机床前。
    林砚伸出手,轻轻抚上机床冰冷的外壳。铁锈沾在她的指尖,粗糙的触感,和记忆里父亲手掌上的薄茧,一模一样。
    小时候,她放学早,就背着书包跑到车间里,父亲怕机器伤到她,不让她靠近,就让她坐在车间窗台的木箱子上写作业。她写累了,就趴在窗台上,看着父亲站在机床前,戴着护目镜,手里握着卡尺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。飞溅的铁屑落在地上,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,父亲休息的时候,就会捡几块形状好看的铁屑,用砂纸磨平了边角,给她做小玩意儿:小小的五角星,小小的手枪,小小的兔子。
    那些铁屑做的小玩意儿,她至今还收在首饰盒里,跟着她搬了无数次家,从来没丢过。
    “林总,您看这里。”设计院的设计师小李拿着激光测距仪,走到她身边,指着厂房的屋顶,“这个厂房的屋架是当年的木质桁架,大部分已经腐朽了,还有几处已经塌了,要是保留的话,加固成本会非常高,几乎相当于重建了。还有墙面,很多地方都已经酥化了,防水也完全失效了,修复的难度很大,性价比很低。”
    小李的话说得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:这栋厂房,拆了比重建更划算。
    旁边的陈敬明派来的运营部主管立刻接话:“是啊林总,李工说得对。这栋厂房都快60年了,早就成危房了,保留下来,不仅花钱多,后期的消防、安全都是问题。不如拆了,按照陈总监的方案,建集中商业,既省心,回报率又高。”
    林砚没有回头,手指依然轻轻抚着机床的导轨,那里虽然锈迹斑斑,却依然能看出当年打磨得有多光滑。她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:“你们知道吗?当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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