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总真是好大的架子。”陈敬明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,“总部的高管会,让一屋子人等你半个小时,就为了去跟几个钉子户聊家常?”
林砚拉开椅子坐下,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白色的真丝衬衫,领口系得一丝不苟。她抬眼看向陈敬明,目光锐利:“陈总监,红光里项目的核心,从来不是图纸上的回报率,是这片土地上的人。搞不定居民,所有的方案都是废纸,所有的回报率都是空中楼阁。这个道理,你做了这么多年运营,不会不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陈敬明笑了笑,把面前的一叠方案推到林砚面前,“我懂的是,集团给这个项目的死线:18个月必须开业,全投资回报率不低于8%。林总,我跟你不一样,我是拿数据说话的。你跟那些老工人聊得再开心,他们不签字,项目开不了工,到了年底,集团看的不是你的情怀,是你的KPI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点了点方案上的规划图:“我提前来的这半个月,已经跟设计院碰过了,最优方案在这里:除了大门口的门楼,所有的老厂房、旧家属楼全部拆除,规划3栋高端写字楼,4栋精装大平层,再加一个8万方的集中商业。这样算下来,回报率能做到9.2%,刚好满足集团的要求,甚至还有超额。”
林砚低头看着那份方案。图纸上,她熟悉的红砖厂房、金工车间、子弟学校、家属院,全都被抹去了,换成了冰冷的、千篇一律的玻璃幕墙和高楼。那片承载了她整个童年、承载了红光厂三代人记忆的土地,在这份方案里,变成了一串冰冷的、用来赚钱的数字。
她的指尖微微用力,纸张被捏出了一道折痕。
“这个方案,我不同意。”林砚抬起头,声音斩钉截铁,“红光厂是本市三线建设时期的标杆工业遗产,有完整的苏式厂房群落,有不可复制的历史价值。全部拆除,别说我不同意,文物局、住建局这一关,就过不去。”
“林总,别拿这些话来搪塞我。”陈敬明收起了脸上的笑,语气冷了下来,“什么历史价值?在集团眼里,能赚钱的土地,才有价值。文物局那边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保留一个门楼,做个工业遗址的噱头,足够应付了。至于住建局,只要我们能拿出亮眼的税收和就业数据,他们只会举双手欢迎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看着林砚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:“林总,我知道,你是在这个厂子里长大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