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没理会,直视着沈亦臻的眼睛,继续说:“槐安里不是一张白纸,它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街区,里面有红光纺织厂的工业遗产,有完整的街巷肌理,有几百户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的原住民。大拆大建的方案,确实能最快满足指标要求,但是拆完了,槐安里就没了,它的根就断了。”
“我认为,我们的方案,应该以微更新为主,保留原有的街巷格局和大部分民居,对红光纺织厂的老厂房进行保护性改造,而不是拆除。原住民能留的,尽量留下来,而不是全部迁走。老城更新,更新的是配套,是环境,而不是把原来的人和记忆,全部清空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,格外有力量。
沈亦臻看着她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点嘲讽的弧度。
“林工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,“我想你搞清楚一件事。我们是设计院,是做商业项目的,不是文物保护所,也不是公益组织。”
“微更新?保留原住民?你算过账吗?保留原有民居,改造成本是新建的三倍,周期要拉长至少一年,商业面积要缩水一半以上,你告诉我,投资回报率怎么达标?甲方的指标怎么完成?”
“还有原住民,几百户人家,每家的诉求都不一样,有人想走,有人想留,有人要天价补偿,你告诉我,六个月的时间,你怎么完成拆迁动员?怎么搞定所有的诉求?靠你的情怀吗?”
他的话,句句戳在现实的痛点上,不留半点情面。
林知夏的脸微微发白,攥着笔的手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他说的是现实,是这个行业里,最冰冷、最残酷的现实。可她还是不甘心。
“情怀不是贬义词,沈总。”她迎着他的目光,不肯退让,“城市更新的核心,是以人为本,不是以资本为本。我们做的,是给城市留记忆,给人留家,而不是只造一堆没有温度的房子。槐安里的价值,从来不是这块地能卖多少钱,而是这里的故事,这里的人,这里几十年、上百年沉淀下来的烟火气。这些东西,拆了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“找不回来的东西,换不来项目的落地,也换不来院里的业绩。”沈亦臻直接打断她,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,“初始方案,是甲方和院里提前沟通过的大方向,不会改。林工,你是项目主创,你的职责,是在这个大方向里,把设计做到最优,而不是推翻重来。”
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,看向众人,语气不容置喙:“今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