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法骗张叔,也骗不了自己。
筑境设计院拿下的这个槐安里城市更新项目,初始方案她看过。整个槐安里片区,除了两栋认定的文保建筑,其余的民居、老厂房,全部拆除,原址打造高端商业综合体和轻奢住宅,只在景观设计里,象征性地保留几棵老槐树,放几块刻着老照片的景墙。
说白了,就是大拆大建。把这片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巷,彻底推平,换成能给资本带来最大收益的钢筋水泥。
“张叔,”林知夏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看着她长大的男人,一字一句地说,“项目刚启动,方案还没定。我不会让槐安里,就这么没了的。”
张茂生看着她的眼睛,愣了半天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叔信你。你爷爷一辈子护着这厂子,护着槐安里,你是他孙女,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。”
林知夏握着碗的手,紧了紧。
她知道,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。
从糖水铺出来,她开车驶离槐安里,后视镜里,那片浓密的槐树林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视线里。她踩下油门,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,朝着筑境设计院的总部大楼而去。
她心里清楚,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一场硬仗。
一边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故土,是几代人的记忆和情怀;一边是资本的诉求,是公司的业绩,是业内最严苛的项目总监,是她摸爬滚打了五年,才好不容易拿到的核心主创位置。
她没有退路。
就像爷爷当年,守着濒临破产的红光纺织厂,守着几百号工人的饭碗,一步都没退过。
筑境设计院的总部大楼,坐落在市中心的CBD,三十层的玻璃幕墙,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林知夏走进大楼,刷了工牌,电梯直达二十层的会议室。
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,会议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林知夏定了定神,走了进去,目光扫过会议桌。主位上坐着院长王克明,旁边坐着的,就是这次槐安里项目的总负责人,筑境最年轻的项目总监,沈亦臻。
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间一块简单的机械表。他正低头翻着文件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黑色的钢笔,听到动静,抬眼看向她。
那是一双极冷的眼睛,像结了冰的湖面,没什么情绪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扫过她的脸,只停留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