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车,再一次去了槐安里。
下午的阳光正好,穿过槐树叶,落在青石板路上,暖洋洋的。糖水铺前,张茂生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,跟几个老街坊聊天,看到她过来,笑着起身招呼她。
林知夏跟他们打了招呼,说想去红光纺织厂的老厂区看看。
“正好,陈大爷刚去厂里了。”张茂生说,“陈守义,你爷爷以前的老部下,厂里的老技术员,一辈子都在厂里,现在天天都要去厂里转一圈,比回家还勤。你找他,他有厂里的钥匙,能带你进厂房里看看。”
林知夏心里一喜,谢过张叔,顺着巷子,往尽头的红光纺织厂走去。
越往厂区走,周围就越安静。高大的红砖墙,爬满了爬山虎,墙头上长着野草,在春风里晃悠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,虚掩着,上面还留着当年的红色标语,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,却还能认出“艰苦奋斗”几个字。
林知夏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厂区里空荡荡的,长满了野草,几栋高大的厂房,静静地立在那里,锯齿形的屋顶,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高高的烟囱,直插天空,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守着这片荒废的土地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厂房里,传来了轻轻的擦拭声。
她走过去,推开了虚掩的厂房大门。
巨大的厂房里,光线昏暗,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,形成一道道光柱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一排排的织布机,静静地立在那里,上面盖着防尘布,虽然落了灰,却依旧整齐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正拿着抹布,小心翼翼地擦着一台织布机的机身,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。
“陈大爷?”林知夏轻声唤道。
老人回过头,看向她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你是……敬山厂长的孙女,知夏?”
“是我,陈大爷。”林知夏笑着走过去,“您还记得我。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陈守义放下抹布,擦了擦手,看着她,眼里满是感慨,“你小时候,天天跟着你爷爷来厂里,就爱爬这织布机,你爷爷追在你后面,生怕你摔着,一转眼,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林知夏看着眼前的织布机,伸手,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机身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记忆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