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熟悉的触感。小时候她光着脚在这条路上跑,被石板上的凸起硌得龇牙咧嘴,奶奶就坐在茶馆门口的竹椅上,摇着蒲扇喊她:“夏夏,慢点儿跑,当心摔了!”
风里飘来熟悉的味道,是红油辣子的香,混着老沱茶的醇厚,还有隔壁卤菜店飘来的卤水香。十年了,渝州的高楼建了一茬又一茬,网红店换了一波又一波,可这条街的味道,居然一点都没变。
“林总,这边请,甲方的人已经在现场等着了。”随行的设计院驻场同事快步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,“这次甲方的项目总,是盛景集团的陈总,脾气……有点硬,之前对接的几个设计院,都被他怼回来了。”
林知夏点点头,没说话。她知道盛景集团,这次慈云街项目的开发主体,渝州本土头部的房企,以快周转、强执行闻名业内。而城市更新项目,最容易出矛盾的,就是设计院的保护方案,和甲方的商业诉求之间的冲突。
她早就做好了博弈的准备。
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,两边的老房子大多还住着人。门口摆着竹椅,坐着摇蒲扇的老人,看着他们这群拿着图纸的人,眼神里有警惕,也有麻木。临街的铺面大多还开着,五金店、裁缝铺、老面馆、照相馆,招牌都旧得褪了色,却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烟火气。
走到街中段,那棵最粗的黄桷树就出现在眼前。
林知夏的脚步猛地停住了。
树还是那棵树,树干上,还能隐约看到两个歪歪扭扭的刻字,一个“夏”,一个“砚”。那是她十二岁那年,和身边的男孩一起刻的,被奶奶发现了,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们打了半条街。
树底下围了一群人,吵吵嚷嚷的,几个穿着施工队制服的人,正拿着卷尺在划线,对面站着几个老街的居民,拦在他们面前,情绪激动。
“说了不准动!这棵树是我们慈云街的根,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!”说话的是个穿着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锅铲,脸涨得通红,林知夏一眼就认出来了,是张叔,张记面馆的老板。小时候她每天早上都要去他店里吃一碗小面,张叔总会偷偷给她多加一勺杂酱。
“张师傅,我们只是做现场勘测,规划里这棵树本来就在红线里,迟早要移的,你拦着也没用。”施工队的负责人语气不耐烦。
“移?这树在这儿长了上百年了,移得活吗?你们就是想把这条街拆了,建那些赚大钱的商铺,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!”
“就是!我们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