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递交了辞职信,报名了青溪村的项目招标,带着自己熬了十几个通宵做的规划方案,回到了这里。
“是……知夏?沈家的囡囡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,从樟树后面传了过来。沈知夏转过头,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,佝偻着背,站在那里,眯着眼睛看着她。
“陈阿公?”沈知夏认了出来,是村里的老竹编艺人陈阿公,小时候她的竹蜻蜓、竹篮子,都是阿公给她编的。十几年过去,阿公更老了,背更驼了,眼睛也花了,可声音还是熟悉的。
“真是你啊囡囡!”陈阿公笑了起来,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,拄着拐杖走了过来,上下打量着她,“都长这么大了,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你怎么回来了?你外婆的房子,村里正说着呢……”
“我回来看看,阿公。”沈知夏笑着,扶着老人的胳膊,“外婆的房子,我想修起来。还有,我回来做村里的乡村振兴规划,以后,可能要在这里待很久了。”
“做规划?”陈阿公愣了一下,随即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“囡囡,你是城里的大设计师,可这村子的事,不好弄啊。前两年,也来了一拨城里的老板,说要给我们村子搞开发,要把老房子都拆了,建什么民宿、商业街,还要把后山的茶油林推了,建网红露营地。我们这些老骨头,舍不得啊,闹了好久,最后才没弄成。”
沈知夏的心里微微一沉。
她早就料到了,乡村振兴的项目,从来都不是画一张图纸那么简单。资本的逐利性,村民的不理解,传统与现代的冲突,保护与开发的平衡,每一个都是难题。
“阿公,我不会拆老房子的。”沈知夏看着老人,语气无比认真,“我想把村子里的老房子、老手艺、老故事,都留下来。我做的规划,是给村里人做的,不是给游客看的。”
陈阿公看着她,眼里带着一丝怀疑,却还是点了点头,拍了拍她的手:“好,好啊。你是在这村子里长大的,你懂这村子,懂这土地。要是你做,阿公信你。”
和陈阿公告别后,沈知夏拖着行李箱,沿着青石板路,往村子深处走去。
青溪村沿着青溪而建,两岸是白墙黑瓦的徽派老建筑,夯土墙、木格窗、马头墙,带着百年的时光痕迹。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,几座石拱桥横跨在溪水上,桥边种着垂柳,风一吹,枝条拂过水面,荡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