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和土地打交道,和乡亲们打交道,和刻在骨子里的乡愁与记忆打交道。
当天下午,林砚换上胶鞋,揣着笔记本,走向了那片熟悉的稻田。
脚踩进松软的泥土里,熟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,儿时的记忆翻涌而上:爷爷教他辨认秧苗,奶奶在田埂上送水,小伙伴们在田里追逐打闹……
土地无言,却藏着最难忘的情;岁月流转,却带不走刻在骨血里的根。
他的乡野职场,就此拉开序幕。而他不知道,这场与土地为伴、与记忆相拥的职场征程,会让他重新读懂土地,读懂乡情,读懂职场真正的使命。
第二章 寸土难舍,职场首遇故土情关
青溪乡的土地,是乡亲们的命根子。
林砚的第一项工作——土地流转意愿摸排,刚一开展,就碰了“硬钉子”。
矛盾的核心,在王家畈。
这里是青溪乡最肥沃的田地,也是村里老一辈人守了一辈子的根。以林砚的三叔公王守义为首的十几户老人,说什么都不肯流转土地,成了项目推进的最大阻碍。
“小林,你小子城里待久了,忘了本了?”三叔公拄着锄头,站在自家田里,吹着胡子瞪眼睛,满是皱纹的手,指着脚下的土地,“这地,是你太爷爷、我爷爷,一辈辈刨出来的!埋着咱们祖宗的骨,藏着咱们一辈子的记忆,你说流转就流转?说整合就整合?我们不答应!”
老人的话,像重锤砸在林砚心上。
他看着三叔公黝黑的脸,看着那双布满老茧、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手,看着田里长势正好的稻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太懂这份心情了。
这片土地,不是冰冷的地块,不是图纸上的坐标,是三叔公年轻时挑粪灌溉的汗水,是饥荒年里养活一家人的希望,是老伴走后,唯一的精神寄托;是每一户老人,从年少到白头,所有喜怒哀乐的载体。
土地上的记忆,是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情,比命还重。
村里的其他老人,也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,满是不舍:
“我家的地,埋着我家娃小时候的胎发,每年都要种一茬稻子,念想啊……”
“这田埂,我走了六十年,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,改了,就不是我的地了……”
“我们不靠地吃饭,就靠地念想,没了这地,我们心里空落落的……”
林砚蹲在田埂上,听着老人们的诉说,笔记本上的字,一个也写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