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铁盒里那厚厚一摞、码放整齐的几十封信。第一封已是如此,那么剩下的呢?这四十七封信,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那个叫秋月的女子,后来怎么样了?祖父口中的“重逢”,最终实现了吗?
后院的风似乎更大了,吹得荒草起伏如浪,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,像是无数个被尘封的灵魂在低声诉说。林默蹲在铁盒旁,一动不动,仿佛被那泛黄的信纸和上面承载的沉重往事,牢牢钉在了这片荒芜的土地上。拆迁、补偿金、签字……这些不久前还占据他全部心思的现实问题,此刻变得无比遥远和模糊。一个巨大的、被刻意遗忘的家族秘密,正透过这生锈的铁盒和泛黄的信纸,向他缓缓揭开沉重的一角。
第三章 禁忌之恋
后院的冷风卷着草屑,吹得林默手中的信纸哗啦作响。他蹲在冰冷的泥地上,铁盒敞开的盖子像一张沉默的嘴,吐露着被岁月尘封的往事。祖父林志远的名字和那饱含深情的“秋月吾爱”,像两块沉重的石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几乎是屏着呼吸,颤抖着手指,伸向铁盒里那厚厚一摞信件。
第二封信的信封同样泛黄,同样写着“秋月 亲启”,同样的“林”字火漆封缄。撕开封口,展开信纸,祖父那熟悉的、筋骨分明的字迹再次流淌出来:
“秋月吾爱:
前信可曾收到?日日翘首以盼,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心中焦灼,难以言表。村中流言愈演愈烈,昨日竟有好事之徒,聚于你家门前喧哗滋扰,言词污秽不堪。岳父大人震怒,已严令家丁紧闭门户,更……更不许我再踏入你家地界半步。吾心忧如焚,不知你可安好?可曾受惊?
思及你我,不过院墙相隔,却似天涯海角。每每夜深人静,立于院中,遥望你阁楼窗棂透出的一豆灯火,便是心中唯一慰藉。那灯火摇曳,便知你尚在,尚安,便觉这漫漫长夜,尚有可熬。
前日所植银杏幼苗,已生出两片新芽,嫩绿可喜。吾每日必去探看,浇水培土,如同照料你我之希望。待它亭亭如盖,枝繁叶茂,必能穿透这重重阻隔,为你送去一片阴凉。盼你珍重,万勿忧心。
志远 手书
一九五三年春分”
林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祖父的字里行间,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无力。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祖父,在夜色中孤独地站在自家院子里,痴痴凝望着不远处地主家深宅大院中那一点微弱的灯火。那灯火是秋月存在的证明,是他绝望中的唯一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