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情在禁忌的土壤里悄然滋生。夏夜虫鸣的田埂,秋收后堆满稻草的谷仓角落,都成了他们短暂相会的秘密场所。他们不敢靠得太近,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次见面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对未来的深深恐惧。苏雯的眼睛里,除了日渐加深的情愫,总有一层驱不散的阴霾。她不止一次地说:“守成哥,我们这样……会害了你的。” 林守成总是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,虽然他自己心里也充满了不安。
风声终究还是漏了出去。先是有人看见林守成深夜从知青点附近走过,接着是有人议论苏雯最近似乎没那么愁眉苦脸了。闲言碎语像田埂上的稗草,悄悄蔓延。直到那个暴雨夜之前几天,林守成的父亲,村支书林德茂,把他叫到大队部,关上门,脸色铁青。
“守成,你给我跪下!”林德茂的声音压着火。
林守成梗着脖子站着,没动。
“你是不是跟那个姓苏的女知青搞对象了?”林德茂拍着桌子,桌上的搪瓷缸子震得哐当响,“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成分?黑五类!狗崽子!你是什么?你是贫农的儿子!是大队支书的接班人!你跟她搅和在一起,是想把全家都拖下水吗?你想让所有人都戳你爹我的脊梁骨,说我养了个阶级叛徒?!”
林守成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他没法否认,也没法承认。
“你给我听好了!”林德茂指着他的鼻子,手指都在抖,“立刻跟她断了!断得干干净净!否则,不用别人动手,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!你想毁了这个家,毁了你自己的前程吗?”
那天晚上,林守成在村后的河边坐了很久。河水哗哗地流,像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。父亲的咆哮,苏雯含泪的眼睛,还有村里人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,在他眼前交替闪现。他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痛苦。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,在这个年月,他的行为无异于玩火。可一想到要彻底割断和苏雯的联系,他的心就像被剜去了一块。
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。他偷偷去找了苏雯,告诉她父亲的警告,也告诉她自己的挣扎。苏雯听完,脸色比纸还白,身体微微发抖,但她没有哭,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。“守成哥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,“我们……我们藏起来吧。把我们的东西,都藏起来。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于是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