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上面是用毛笔写就的工整小楷,墨色沉郁:
“民国三十二年,癸未,腊月初七。倭寇横行,乡邻多罹难。恐家传之物遭劫,余于今夜子时,将祖传之铁盒,埋于村口老槐树下三尺之地。盒中乃祖宗遗训及村人盟约,关乎林氏血脉及一方水土之根本。后世子孙若遇大难,可启此盒,或得庇佑。切记,切记。”
落款是“林怀远”。
林怀远?林默的呼吸微微一滞。这是他曾祖父的名字。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行字上——“村口老槐树下三尺之地”。那棵老槐树,他小时候还在下面捉过知了,树冠如云,是村里最显眼的地标。拆迁公告上的红线图,第一个要推平的,就是那棵老槐树所在的区域!
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他下意识地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拂过那墨迹淋漓的“铁盒”二字。就在触碰到那冰凉纸页的瞬间,他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,微微颤抖起来。窗棂外,一阵风吹过,院子里那棵同样老迈的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一声来自遥远过去的、沉重的叹息。
第二章 记忆的召唤
窗外的风停了,枣树的叹息也沉入死寂。唯有林默指腹下那粗糙纸页的触感,以及“铁盒”二字在昏暗光线中散发的沉甸墨色,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神经。他几乎是屏着呼吸,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翻开了日记的第二页。
不再是工整的楷书,而是略显潦草却依旧有力的行书,墨迹深浅不一,仿佛书写时心绪起伏:
“一九六二年,壬寅,七月廿三。大旱,井枯河竭。人心惶惶,谣言四起。夜半,闻井台有异响。潜行窥之,竟见……”
林默的目光凝固在下一行字上,那里只写了两个名字,墨点晕开,仿佛被水滴洇湿过:“……林秀娟与……陈知远。” 后面是长长的一段空白,再往下,字迹变得急促而压抑:“……此为大忌!此为大祸!然情之一字,烈火焚心,岂惧粉身碎骨?唯愿此井深千尺,藏尽世间不容之秘。切记,守口如瓶,至死方休。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上心头。林秀娟?这个名字有些耳熟,似乎是族谱里某个早夭的姑奶奶。陈知远……他毫无印象。但“大忌”、“大祸”、“粉身碎骨”这些字眼,像冰锥刺破了林默作为都市精英的理性外壳,让他窥见了这片看似贫瘠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