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符号,在白天光线下显得更加古怪。它们不是任何一种林默认知中的文字,更像是某种有生命的图案——尖锐的三角形嵌套在流畅的漩涡里,笔直的线条突然断裂成锯齿状,还有如同星辰散落般的点阵。他尝试用手机拍照搜索,结果一片空白。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其中一个复杂的符号,那线条的走向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让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。时间悄然流逝,窗外鸟鸣啁啾,他却浑然不觉,完全沉浸在符号构成的迷宫里,试图捕捉那若有似无的规律。
一阵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感从指尖传来,像是纸张本身在微微颤抖。林默猛地缩回手,疑心是错觉。他环顾四周,老宅里一片寂静,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他重新低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窗外吸引。
院角那棵石榴树。
昨天它还是一副枯槁垂死的模样,枝桠光秃秃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。此刻,就在他描摹符号的短短时间里,枯枝上竟不可思议地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,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点染过。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几朵鲜红欲滴的花苞,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在枝头悄然绽放。没有风,那些花瓣却在轻轻颤动,仿佛内部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。林默屏住呼吸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。一股清冽的、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正是梦中那棵石榴树的花香。这不是幻觉。那棵树,在他研究符号的时候,苏醒了。
这诡异的变化像一根刺,扎破了林默刻意维持的冷漠外壳。他需要答案。他锁上老宅的门,沿着记忆中的小路,走向村东头周阿婆的家。周阿婆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,也是祖父生前为数不多的老友之一。
周阿婆的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,几丛野菊开得正盛。老人坐在门廊下的小竹椅上,眯着眼晒太阳,脸上沟壑纵横,写满了岁月的沧桑。看到林默走近,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,像是认出了故人之后。
“阿婆,”林默蹲下身,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,“我是林默,林老栓的孙子。您还记得我吗?”
周阿婆缓缓点头,干瘪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:“栓子的孙子……长这么大了。”她上下打量着林默,眼神复杂,有怀念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