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猛地攥紧右手,指缝里的枯叶碎成齑粉。王阿婆的喊声在雨幕中飘忽不定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他盯着掌心两点暗红的斑痕,雪沫的凉意早已消散,那抹红却顽固地烙在皮肤纹理里,像两粒凝固的血珠。
“来了!”他哑声应道,撑着瓦砾站起身,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淌。推土机巨大的钢铁身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履带碾过青石板的闷响仿佛碾在他的神经上。封棺的铜铃声穿透雨声,尖锐地刺入耳膜。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地基,条石缝隙里似乎还残留着冰雪的寒意。
一周后,陈默站在项目工地的临时板房里,窗外是裸露的黄土和轰鸣的挖掘机。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新鲜泥土的腥气。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三维地形图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——那两点红痕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在边缘晕开一丝极淡的青色,像淤伤。
“陈工,三号探坑的土样分析出来了。”李雯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,短发利落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敏锐而务实。她是地质勘察组的负责人,也是这个项目里少数能和陈默在专业上旗鼓相当的人。“深层土有机质含量异常高,尤其是靠近老祠堂旧址的区域,几乎接近泥炭层水平了。这在城市中心地带很罕见。”
陈默接过报告,数据密密麻麻。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:“可能是历史堆积层,老城区地下埋藏复杂。通知施工队,祠堂区域先停一停,重新做一次物探扫描。”
“开发商那边催得紧,”李雯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,“张总早上又打电话来问进度,说延误一天都是六位数的损失。”
“按规程走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涩,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灌了一大口,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。那两点红痕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下午,他亲自去了三号探坑。巨大的坑洞像大地的伤口,深达七八米,坑壁分层清晰可见。陈默沿着安全梯下到坑底,蹲下身抓起一把深褐色的泥土。触感湿润冰凉,带着一股陈腐的、难以形容的气息,像是朽木混着铁锈的味道。他捻开土块,几缕深色的植物纤维缠绕在指间。
就在这时,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毫无征兆地冲进鼻腔。陈默猛地呛咳起来,眼前的土层突然扭曲、旋转。挖掘机的轰鸣瞬间被尖锐的呼啸取代,那是……炮弹破空的声音!
“快走!别管我!”一个嘶哑的男声炸响在耳边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陈默踉跄一步扶住坑壁,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。幻象却更加清晰:不再是茫茫雪原,而是断壁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