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虚掩着。
林陌敲了敲斑驳的木门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。“陈阿公?在吗?我们是征收办的。”没有回应。他轻轻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陈茶、木头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中药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。陈设极其简陋:一张挂着旧蚊帐的木床,被褥凌乱地堆着;一张缺了角的方桌,上面摆着粗瓷茶壶和几个倒扣的杯子;墙角堆着些农具和杂物。一切都显得匆忙而潦草,不像是主人从容离开的样子。
“阿公?”老张也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的屋里回荡。
林陌的目光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靠墙的那个老旧五斗橱上。最上面一层抽屉半开着,在一堆杂物中,一个用深褐色油布仔细包裹着的方形物件显得格外突兀。那油布边缘磨损得厉害,颜色深沉,像是浸透了岁月。
他走过去,小心地拿起那个包裹。入手沉甸甸的,油布表面冰凉而滑腻,带着一种长期受潮的独特手感。他一层层解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,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是深蓝色的,已经褪色发白,边角磨损得厉害,露出里面粗糙的纸板。他翻开封面,内页的纸张泛着不均匀的黄褐色,像是被水汽长久浸润过。一股更浓郁的、混合着陈茶和纸张霉变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纸页上,布满了大片大片深褐色的、形状不规则的晕染痕迹——是茶渍。深深浅浅,层层叠叠,像干涸的血迹,又像某种无法言说的泪痕。在这些茶渍之间,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。蓝黑色的墨水早已褪色、洇开,许多字迹变得模糊不清,如同被水浸泡过,又像是书写者在极度颤抖中落笔。那些勉强可辨的笔画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……悲伤。
林陌的手指抚过一页被茶渍浸透大半的纸张,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粗糙和脆弱感。他试图辨认其中几行稍清晰的文字,只看到几个零散的词语:“……雨……批……碗……井……”
就在这时,帐篷那边传来的对讲机呼叫声打破了小屋的死寂:“林科!林科!听到请回话!测量队那边出状况了,有人拦着不让钉桩!”
林陌猛地合上日记本,那沉甸甸的触感和纸页间散发出的陈旧气息仿佛粘在了手上。他将日记本重新用油布裹好,紧紧攥在手里,转身大步走出木屋。屋外,山风掠过茶垄,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。推土机的轰鸣声,似乎更近了。他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