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成看着周经理手里的协议,又看看妻子热切期盼的眼神,脑海里却猛地闪过铁盒里那张泛黄的地契,闪过李婆婆那声沉重的叹息,闪过信纸上那力透纸背的“构陷”二字。一股混杂着愤怒、不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。
“不签!”他几乎是吼了出来,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一把推开周经理递过来的协议,纸张哗啦一声散落在地。
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涨得通红:“林守成!你发什么疯!”她冲过来,指着他的鼻子,“这么好的条件你还不签?你非要当钉子户?非要等推土机开到家门口,一分钱拿不到才甘心?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!”
周经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他弯腰,慢条斯理地捡起散落的协议,拍了拍上面的灰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:“林大哥,话别说得这么绝嘛。再好好想想?这条件,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钉子户……可不好当啊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守成一眼,转身上了车,绝尘而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林守成和王秀兰。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林守成!你到底想干什么?放着好好的钱不要,非要守着那几亩破地?你是不是魔怔了?自从你昨天从地里回来就古里古怪的!你是不是捡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
“你懂什么!”林守成烦躁地吼道,他没法解释那个铁盒,那封信,那些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的疑问,“这地……这地不能就这么没了!”
“地!地!地!地能当饭吃吗?能当房子住吗?能供儿子上大学吗?”王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你就犟吧!犟到最后,鸡飞蛋打,我看你怎么收场!”她狠狠一跺脚,哭着跑回了屋里,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。
巨大的争吵声引来了邻居的探头探脑。林守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席卷而来。阳光刺眼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周经理冰冷的眼神,妻子失望的眼泪,邻居窥探的目光,还有那深藏在衣柜里的秘密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,几乎窒息。
整整一天,家里的气氛都像结了冰。王秀兰没再和他说一句话,只是冷着脸进进出出。林守成也无心下地,把自己关在屋里,对着那铁盒发呆。信纸上的字迹在眼前不断放大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