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藏了谁?”他追问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。
周婆婆却摇了摇头,重新拿起麻线搓起来,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腔调:“记不清喽……老糊涂了。只记得那阵子,你爷爷整宿整宿地守着地窖口,眼熬得通红。后来……后来就没事了。”她含糊地带过,显然不愿再深谈。
陈默知道,这已经是老人能透露的极限了。他收起日记本,心头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涟漪不断。祖父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模糊又清晰——一个识文断字的农民,一个心思深重、不合群的人,一个在1943年那个寒冷的冬天,在地窖里藏匿过不知名人物、并为此整夜守护的人。地下交通员?这个之前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名词,此刻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重重砸在他的认知里。
带着满腹的疑问和翻腾的思绪,陈默告别了周婆婆。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,暮色四合,将柳塘村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蓝灰色里。他沿着村中的土路往老宅走,脚步有些沉重。周婆婆的话,日记里的字句,井台上的符号,田埂上的老人……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、碰撞,试图拼凑出一个被岁月尘封的真相。
快走到老宅院门口时,他下意识地又朝田埂的方向望了一眼。暮色中,田埂尽头空荡荡的,只有晚风吹过稻禾的沙沙声。那个佝偻的身影今晚没有出现。陈默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,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。
就在他准备反手关上院门时,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院墙的阴影里响起:
“陈家小子。”
陈默猛地转身,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院墙根下,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截老树根。正是那个连续几天在黄昏田埂上徘徊的老人!此刻他摘下了那顶破旧的草帽,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、如同风干核桃般的脸。一双眼睛在暮色中却异常锐利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陈默。
“你……”陈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按在了院门上。
老人没动,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默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片刻后,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:
“你爷爷叫陈青山。我叫周铁栓。”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“我爹……是周大勇。1943年冬天,你爷爷的地窖里,藏的就是我爹他们……整支游击队。”
第五章 誓言真相
院门在陈默身后吱呀一声合拢,隔绝了外面渐深的暮色。可那声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