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。冰冷的雨水抽打着地面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陈默发现自己站在老宅的院门口,却不是现在的模样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,又涩又痛。
院中,那棵老槐树在狂风暴雨中剧烈地摇晃着,粗壮的枝干仿佛随时会被折断。树下,一个模糊却异常熟悉的身影佝偻着背,死死地护着树干。是祖父!陈青山!
雨水顺着祖父沟壑纵横的脸颊冲刷而下,他花白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,单薄的身体在狂风里摇摇欲坠,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树下。他张开双臂,用整个身体护住老槐树的主干,任凭暴雨抽打,狂风撕扯,纹丝不动。浑浊的雨水在他脚下汇成浑浊的小溪,冲刷着树根周围的泥土。
“走开!都走开!”祖父嘶哑的吼声穿透雨幕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怆,“谁也不许动它!谁也不许动!”
陈默想冲过去,双脚却像陷在泥沼里,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祖父在暴雨中,用血肉之躯守护着那棵沉默的老树,像守护着一个比生命更重要的承诺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祖父的身影在电闪雷鸣中忽明忽暗,那守护的姿态,却如同刀刻斧凿般印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“爷爷!”陈默猛地从床上坐起,心脏狂跳,浑身冷汗涔涔。窗外,天色已经蒙蒙亮,雨不知何时停了,只有屋檐还在滴答着残水。老槐树静静地矗立在晨曦微光中,枝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,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守护,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魇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。那不是汗,是泪。
陈默翻身下床,走到窗边。晨光熹微,给老宅的瓦檐和老槐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雨后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新,钻入鼻腔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这双手,昨天还握着铁锹,挖出了承载着沉重历史的铁盒;今天,却要拿起笔,签下将这一切彻底抹去的协议吗?
三天。最后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他该怎么办?
第七章 土地觉醒
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,在陈默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站在窗前,指尖残留着梦中暴雨的冰凉触感,祖父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老槐树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灼烧。三天。这个数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楔进他的太阳穴,随着心跳一下下钝痛。窗外,老槐树湿漉漉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水珠滚落,砸在泥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,清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