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拓屏住呼吸,放下铁锹,双手颤抖着,一点点拂去盒子表面的泥土。盒子没有上锁,只是盖子边缘被锈蚀得有些粘连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一条缝隙,然后用力一掀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盖子被打开了。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铁锈、潮湿泥土和陈年纸张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盒子里面的东西,被一层同样朽烂的油纸包裹着。林拓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脆弱的油纸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几封叠放整齐的信。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信封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上面用蓝色的钢笔水写着字迹,有些已经洇开模糊。收信人地址各不相同,寄信人处则统一写着“七里坡知青点”。信纸是泛黄的横格纸,字迹工整或潦草,但都透着一股青春的气息。
林拓没有立刻去读信的内容。他的目光被信下面压着的一些小物件吸引了。
一枚褪色的塑料红五星,边缘有些磨损。
几枚印着“广阔天地,大有作为”字样的搪瓷纪念章,珐琅彩已经剥落。
一束用红头绳扎起来的、早已干枯发黑的野花。
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,上面是几个年轻人站在田间地头或老槐树下,笑容灿烂而质朴。
一本巴掌大小、封面印着“工作笔记”的红色塑料皮笔记本,边角卷曲。
还有一小包用塑料袋仔细包裹的、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种子。
林拓拿起那枚红五星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他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个别上它的年轻人胸膛里的热血和激情。他又拿起那束干枯的野花,花瓣一碰就碎成了粉末,但那股属于山野的、若有似无的清新气息,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。他翻开那本红色笔记本,扉页上用蓝墨水写着:“扎根农村,奉献青春——王卫东 1975.3.8”。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,记录着农活技巧、天气变化、学习心得,还有几首字迹稚嫩却感情真挚的诗歌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封信上。他犹豫了一下,拿起最上面一封。信封上的字迹娟秀,收信人是“沪上市南京路 李建国同志 亲启”,落款是“七里坡知青点 张秀兰”。
他轻轻抽出信纸,展开。泛黄的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字迹是蓝色的钢笔水,有些洇染,但依旧清晰:
“建国:
见字如面。
麦子快熟了,金黄金黄的一片,风一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