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岩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泥水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,模糊了视线,但他不敢眨眼。
那身影……那眉眼间的轮廓……
一个尘封了二十年、几乎被他强行遗忘的名字,带着尖锐的刺痛感,猛地撞进脑海。
“爸……”一个低哑的、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。他往前踉跄了一步,皮鞋深深陷入泥泞,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。他只想看得更清楚一点。
“宋工?怎么了?”小陈撑开伞跑过来,顺着宋岩呆滞的目光看向那片泥水洼,却只看到浑浊的雨水和翻起的泥浆,“您在看什么?”
宋岩没有回答,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水中幻影攫住了。那身影如此清晰,却又如此虚幻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想要触碰那水中倒影的脸庞。
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:
“后生仔,别碰它。”
宋岩猛地回过神,转头看去。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同样洗得发白工装的老工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低矮的屋檐下。老人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却异常沉静,他望着那片泥水洼,浑浊的眼底似乎也映出了那个年轻的身影。
“这是……”宋岩的声音干涩,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“这是什么?”
老工人缓缓地吸了口气,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泥水上,那水中年轻的身影正随着雨水的冲刷而逐渐变得稀薄、透明,最终消散在浑浊的泥浆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这是土地的记性。”老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悠远,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,“这地底下,浸透了太多东西……汗水、机油、铁屑,还有……人的念想。下大雨的时候,地喝饱了水,有些东西,就翻上来了。”
雨还在下,敲打着破旧的瓦片和泥泞的土地,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。宋岩僵立在雨中,公文包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西装湿透的凉意紧贴着皮肤,却远不及心底那股翻涌而上的、混杂着震惊、困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