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根想了想:“我太爷爷说过,闹长毛的时候,村里人把东西埋在地里,后来好多没挖出来。五八年深翻地,犁出过铜箭头。”
陈教授的眼睛亮了。
那天夜里,林守根做了个梦。梦里,这片地长满了金黄的麦子,麦浪一直涌到天边。麦田里站着很多人,有穿长衫的,有扎绑腿的,有他过世多年的爹娘。他们都在弯腰收割,镰刀划过麦秆的声音,像大地在唱歌。
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他摸黑走到地里,考古队的帐篷亮着灯,几个年轻人还在工作。他蹲在探方边,看他们一点点清理。
“爷爷,您怎么不睡觉?”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抬起头,她是陈教授的学生,叫小雨。
“地睡不着,我也睡不着。”林守根说,“你们找到什么了?”
“一个很完整的灰坑,里面有很多陶器。还有这个——”小雨小心地捧起一块陶片,上面有模糊的刻画,“这可能是文字,如果真是,那就太重要了。”
林守根接过陶片,粗糙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。两千年前,也有人像他一样,在这片土地上生活、耕作,把他们的故事刻在陶土上,埋进地里。
“它会说话吗?”他问。
小雨愣了一下,笑了:“会,考古就是听土地说话。”
第三章 记忆的纹路
发掘全面展开,越来越多的发现让考古队惊喜不已。这不仅是汉代村落,还叠压着宋元时期的文化层,最下面是新石器时代的遗迹。一片土地,像一本厚重的史书,记录着五千年的生生不息。
开发商坐不住了。负责人找到村里,提出增加补偿款,条件是“加快进度”。
村委会连夜开会,林守根被请去列席。村主任搓着手:“老林叔,您看,这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,耽搁不起啊。考古队说至少还要三个月,这损失……”
“地下的东西,毁了就没了。”林守根说。
“可地上的日子还要过啊!”一个村干部说,“开发区建起来,能解决多少就业?咱们村年轻人就不用往外跑了。”
这时,林守根的儿子林致远从深圳打来电话。他知道了老家的事,在电话里说:“爹,我支持您。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媒体朋友,还找了省政协委员。这片地不能这么毁掉。”
林守根握着手机,第一次觉得儿子那口标准的普通话不再刺耳。
三天后,省报记者来了。接着是电视台。一篇《推土机下的五千年》的报道在网上引发热议。网友们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