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办不成。”老关盯着他,“只要我活着,这片地谁也别想动。”
现在,墓碑来了。这是一种警告,还是一种提醒?
关家庄炸开了锅。村民们围着墓碑议论纷纷,有人害怕,有人说晦气,更多人觉得这是陈老板逼他们搬走的新花招。
“报警!”关山掏出手机。
“等等。”老关拦住儿子,“先把村东头的老文书请来。”
老文书九十多了,是村里最年长的人。他拄着拐棍来了,看到墓碑,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颤巍巍地走到“001”号墓碑前,伸手摸了摸,叹口气:“该来的还是来了。”
“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?”老关扶住他。
老文书坐下,点了袋烟,烟雾缭绕中,他讲了一个故事。
1948年冬,大雪封山。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路过关家庄,要去打一场重要的仗。他们在村里休整了一夜,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。有个小战士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临走前把一块银元塞给老文书的父亲——当时的村长:“老乡,我们要是不回来了,您就在这地里给我们烧张纸。”
“那仗打了三天三夜。”老文书说,“枪炮声震得山上的雪都往下掉。后来仗打完了,那支队伍没回来。有人说全牺牲了,有人说转移了。我爹带着村里人去战场看过,尸体都埋了,分不清谁是谁。他就在那片地里堆了三百多个小土包,每年清明去烧纸。”
“可那些土包早就不见了啊。”有年轻人说。
“是啊,不见了。”老文书看着墓碑,“五八年大炼钢铁,把那片地平了。六六年破四旧,连碑都不让立。后来包产到户,地分到各家各户,慢慢就没人记得了。”
他看向老关:“你爷爷那辈人还记得,你爹那辈人还知道,到你这辈,就只剩个念想了。现在,念想变成石头,立在这儿了。”
“是谁立的碑?”关山问。
老文书摇头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部队上的人,可能是研究历史的人,也可能...是那些魂自己等不及了。”
陈老板又来了,这次带着推土机。
“关老爷子,您看看,这么多墓碑在这,这地多晦气。我帮您推平了,咱们该开发开发,该补偿补偿,两全其美。”
“你动一下试试。”老关站在地头,身后是关家庄的男女老少。人不多,二十几个,但都站得笔直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