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金刚杵插入腰带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佛堂的门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雪山特有的寒意。
贡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月亮已经偏西,约莫丑时刚过,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。他必须在这两个时辰内,将联名信送到甘丹赤巴手中。
他刚走出小楼,脚步忽然顿住。
古柏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氆氇袍,腰束牛皮腰带,脚蹬高筒藏靴。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,在月光下如同一条蜈蚣趴在脸上,狰狞可怖。
刀疤脸的手中提着一把三尺长的弯刀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“贡嘎喇嘛,深夜出门,要去哪里?”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刺耳,如同砂纸在玻璃上摩擦。
贡嘎的心猛地一沉。
噶伦家族的牦牛力士。
他认得这个人——此人名叫扎西,是噶伦家族牦牛力士队的副队长,修炼“牦牛霸体”已有十五年,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,曾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徒手捏碎过对手的头骨。
“老衲去措钦大殿诵经。”贡嘎平静地说,“今夜是全寺共修之夜,老衲虽老,也不能缺席。”
扎西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诵经?贡嘎喇嘛,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。这些天你暗中联络了十七位老喇嘛,在联名信上签字画押,要揭发第巴大人的秘密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贡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。
噶伦家族的人全都知道。
“你想怎样?”贡嘎问。
“不想怎样。”扎西将弯刀扛在肩上,慢悠悠地说,“只是奉家主之命,请贡嘎喇嘛去一趟噶伦家族的驻地,喝杯茶,聊聊天。家主说了,只要您交出联名信,承诺不再插手此事,噶伦家族保证您平安无事,安享晚年。”
“若老衲不交呢?”
扎西的笑容渐渐敛去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:“那便只有得罪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小楼四周的古柏树后同时走出六名大汉,将贡嘎团团围住。六人皆身穿褐色氆氇袍,手持弯刀,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