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吉独自坐在僧舍的角落里,面前摆着那把跟随他十五年的血刀。刀身暗红色的血芒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如流动的血,又如沉睡的火。刀柄上缠绕的牛皮绳已经磨得发亮,那是他无数次握刀留下的痕迹。
他盘腿坐在卡垫上,面前铺着一张羊皮纸。纸已经发黄,边缘磨损,是他从拉萨暗市买来的,一直舍不得用。他拿起笔,蘸了蘸墨,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墨水滴在纸上,洇开一朵黑色的花。
多吉看着那朵墨花,沉默了很久。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字了。上一次写字,还是十五年前,他刚加入“黑牦牛”杀手组织时,在入盟契约上按下手印。那契约上写的是什么,他早已忘了,只记得最后一行字:“入盟者,生死不论,永不叛离。”
他没有叛离。
他只是逃了。
逃了三年,被追杀了三年。昔日的同门“秃鹫”追他,第巴的影子僧追他,三大家族的杀手也追他。他躲过雪山,躲过荒原,躲过暗市,最后躲到了哲蚌寺。
然后,他遇到了洛桑和拉姆。
两个年轻人,一个十八,一个二十,比他小了十几岁。但他们眼中的坚定和勇气,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那时的他,也曾相信正义,相信自由,相信雪域会有光明的未来。
但“黑牦牛”的十年,将他的信仰磨得粉碎。他见过太多的黑暗——贵族的贪婪,第巴的权谋,家族的争斗,奴隶的血泪。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,以为自己只会为钱杀人,不会再为什么信仰而战。
但洛桑和拉姆改变了他。
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有多高,智慧有多深,而是因为他们的心。
洛桑的心,如雪山上的湖水,清澈见底。他不为权力,不为财富,只为真相而战。他发现了五世□□圆寂的秘密,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,继续做他的小喇嘛。但他没有,他选择了面对,哪怕面对的是整个第巴的追杀。
拉姆的心,如草原上的格桑花,坚韧而美丽。她本可以在青海做她的公主,享受荣华富贵。但她选择了逃离,带着天珠,带着使命,来到拉萨,寻找真相。
多吉看着他们,仿佛看到了自己失去的东西。
他决定帮他们。
不是为了钱,不是为了义,而是为了……希望。
希望雪域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,希望奴隶能得到自由,希望灵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