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希望是有代价的。
明日,雪顿节,展佛日,密道开。
洛桑会进入密道,面对七关,面对第巴的七影,面对未知的生死。
他会在外面,面对三大家族的追杀,面对策妄阿拉布坦的蒙古骑兵,面对仁钦的绿营兵。
这是一场硬仗。他们可能会赢,也可能会输。可能会活,也可能会死。
多吉不怕死。从加入“黑牦牛”的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自己的结局——死在刀下,被人遗忘。
但有些话,他必须留下。
他提起笔,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如蚯蚓爬过,但每一笔都用力很深,墨透纸背。
“若我死,刀赠洛桑。”
这是第一句。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血刀。
这把刀跟了他十五年,杀了无数人,也救了他无数次。刀是他的命,是他的魂,是他的信仰。他将刀赠给洛桑,不是因为洛桑需要刀,而是因为他希望洛桑继承他的意志——为自由而战,为雪域而战。
他继续写。
“血刀术全谱刻于哲蚌寺后山第三棵柏树皮内,有缘者得之。”
这是他的师父教他的,师父说,血刀术不是邪功,而是以血为引,激发人体潜能的法门。只是后来被人滥用,才成了邪功。真正的血刀术,不需要伤害自己,只需要心中有守护之物。
他守护的是什么?
是自由。
是雪域的自由,是奴隶的自由,是每一个人的自由。
“卫藏自由,魂兮佑之。”
最后一句,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如刻在石头上。
他放下笔,看着羊皮纸上的字。字不多,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他等墨迹干了,将羊皮纸折好,塞进刀鞘的夹层里。刀鞘是特制的,夹层可以藏东西,他藏过毒药,藏过暗器,藏过银票,但从未藏过遗书。
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他将血刀插回腰间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月光下,哲蚌寺的万盏酥油灯如繁星落地,诵经声从措钦大殿传来,浑厚而悠远。
远处,展佛台的阴影如巨兽蹲伏,等待着明日的猎物。
明日,密道开。
明日,预言卷现。
明日,生死决。
多吉深吸一口气,夜风寒冷,如刀割。
“洛桑。”他喃喃道,“拉姆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