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入口被掀开,洛桑第一个爬了出来。他站在羊圈边,深深吸了一口夜空中清冷的空气,感受着寒风拂过脸颊的刺痛。在地窖里憋了三天,那股潮湿霉腐的气味几乎要让他窒息,此刻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,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过一般,从内到外都透着清爽。
拉姆紧随其后爬了出来,天珠在她掌心微微发光,九只眼睛中已经有七只重新亮起,翠绿色的光芒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柔和。她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,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干柴被折断的声音。多吉最后出来,血刀背在身后,刀身上的裂纹在月光中清晰可见,但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血芒,而是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那是血刀十四式“凝血为刀”修炼有成后,刀身产生的质变。
扎西一家已经在帐篷前等候。措姆端着一个木盘,盘中放着五碗青稞酒,酒碗是银质的,碗沿刻着吉祥八宝的图案,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扎西站在最前面,穿着最好的氆氇袍,腰系红绸带,脖子上挂着那串老旧的珊瑚佛珠,佛珠被他盘得油光发亮,每一颗都圆润如新。格桑站在父亲身后,十二岁的少年已经长到了父亲的肩膀高,眼睛明亮如星,满脸都是好奇和兴奋。措姆身后还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,是格桑的妹妹德吉,她躲在母亲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怯生生地看着三个陌生人。
“贵人,按草原上的规矩,远行的客人离开前,要喝一碗送行酒。”扎西从木盘中端起一碗青稞酒,双手举过头顶,向洛桑敬酒,“喝了这碗酒,前路平安;喝了这碗酒,后会有期。”
洛桑双手接过酒碗,按照藏族的礼仪,用右手无名指蘸了蘸酒,向天弹洒三次——一敬天,二敬地,三敬佛法僧。然后仰头将碗中的青稞酒一饮而尽。酒液辛辣,入喉如刀割,但随即化作一股暖流,从喉咙滑入胃中,再扩散到四肢百骸,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
拉姆和多吉也依次接过酒碗,按照同样的礼仪饮尽。措姆的眼眶已经红了,她用围裙擦了擦眼角,声音哽咽:“三位贵人,你们一定要保重啊。草原上的风大,路上多穿点衣服;糌粑和肉干我给你们装了两大包,够吃半个月的;还有那三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