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桑伏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地垄后面,将呼吸压得极轻极缓。他身上的绛红色袈裟早已被风雪浸透,紧紧贴在肌肤上,寒意如无数细针,从毛孔钻入,沿着经脉向上攀爬。但他不敢动,甚至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——因为在五十步外,一队蒙古骑兵正举着火把,在晨光未至的昏暗中缓慢搜索。
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,将骑兵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雪地上如同扭动的鬼魅。那些战马显然经过严格训练,在这样的严寒中竟没有发出任何不安的嘶鸣,只是偶尔打个响鼻,喷出的白气在火光中凝成短暂的雾团。骑兵们的皮袍领口镶着狼毫,头盔顶上插着鹰羽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们的腰刀刀鞘上嵌着银饰,随着马匹的移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,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,像某种死亡的预兆。
拉姆紧挨在洛桑右侧,她的手指扣在弓弦上,三支箭已经搭好,箭簇朝下插入雪中,既隐蔽又便于随时抽射。她的呼吸比洛桑更轻,轻到几乎不存在——这是她在青海湖畔的部落中从小练就的本事,猎手在潜伏时,连心跳都要与风声同步。她的九眼天珠此刻藏在内衣之中,紧贴胸口,那温热的触感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按在她的心脏上,安抚着每一次跳动。
多吉在左侧更远些的位置,他的血刀横放在身前,刀身被一块破旧的氆氇包裹着,以免反光暴露。他的眼睛半闭,耳朵却微微颤动,像一头嗅到危险的苍狼。在杀手组织“黑牦牛”中,他曾是追踪与反追踪的高手,能在风雪中分辨出三里外人马踏雪的声音。
他们三人已经在这片草原上奔逃了整整两天两夜。
自从在河谷暗河逃生后,本以为能暂时摆脱追兵,却没想到刚出山口,便撞上了和硕特部汗王的亲卫骑兵队。那是一支三百人的精锐部队,人人配蒙古弯刀、牛角弓,马背上还挂着装满火药的短铳——那是清朝朝廷暗中资助的武器,每一把铳管上都刻着“康熙御赐”四个汉字。
“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?”拉姆的声音极低,低到只有洛桑能听见。
洛桑没有回答。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——是那个河谷中的暗河出口本就有人把守?还是三家势力中的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