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桑的意识时断时续,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酥油灯,忽明忽暗。他隐约感觉到马背的颠簸,感觉到身后那个女子身体的温暖,感觉到脖子上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。他想睁开眼睛,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,怎么都抬不起来。
恍惚中,他看到了一些画面——
一座雪山,雪山的半山腰有一座金顶的宫殿,宫殿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,壁画上的人像在动,在说话,在对他微笑。他看到一个老喇嘛,穿着黄色的僧袍,面容慈祥,目光深邃,手里拿着一串凤眼菩提念珠。老喇嘛对他招手,嘴唇翕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洛桑听不到声音。
他想走近一些,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,怎么都迈不动。老喇嘛的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,消散在黑暗中。
洛桑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躺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,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氆氇毯子,毯子上有一股浓烈的羊膻味。头顶是低矮的木梁,木梁上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草药,草药的气味混合着酥油的味道,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。阳光从墙壁的缝隙中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转动脖子,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很小的石屋,大约一丈见方,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垒成的,石缝间填着泥土和草茎。屋角有一个石头砌的灶台,灶台上架着一只铜锅,锅里的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灶台旁边堆着一些干牛粪,牛粪燃烧时散发出的气味和酥油混合在一起,倒也不难闻。
拉姆坐在灶台边,正在往火里添牛粪。
她脱掉了外面的蓝色长袍,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贴身内袍,袍子被火光映得通红。她的长发散开了,不再是编成细辫的样子,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发梢缀着的珊瑚和绿松石在火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她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洛桑盯着她看了几息,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,但又想不起来。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这一世的记忆,而是来自更久远的从前,像是上辈子见过,像是在某个他不记得的时空中,他和这个女子有过某种深刻的交集。
“你醒了?”拉姆转过头,看到洛桑睁着眼睛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她站起来,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洛桑的额头,“烧退了,破影散起作用了。”
“这是哪里?”洛桑问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一个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