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张面孔,是第巴桑结嘉措。
他的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,但那双眼睛洛桑不会认错——那是野心家的眼睛,即使在绝望中依然燃烧着不甘的火焰。他的嘴一张一合,似乎在说什么,但黑色液体灌入他的喉咙,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。
然后,裂缝合拢,黑色液体退回地底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三人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摔在裂缝另一侧的地面上。洛桑的后背着地,碎石硌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顾不上疼,因为多吉压在他身上,而多吉的体重加上下坠的冲击力,差点让他背过气去。
拉姆摔在旁边,额头磕在石头上,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,染红了她的半张脸。她伸手摸了摸伤口,看了看指尖的血,咬着牙没有说话,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,然后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还能走吗?”洛桑问。
拉姆点头,但她的腿在发抖。
洛桑将多吉重新背好,扶着拉姆,三人踉踉跄跄地走向出口。
身后的密道已经完全被黑色液体吞噬。那些液体不再只是腐蚀墙壁,而是开始膨胀、蔓延,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章鱼的触手,在密道中四处延伸。它们追着三人的气息,速度越来越快,距离越来越近。
洛桑甚至能感觉到黑色液体散发出的寒意——不是冷,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“空无”,仿佛那些液体在否定一切存在。他的大圆满真气对这种感觉极度敏感,每一次真气的运转都会因为这种“空无”的侵蚀而变得迟滞、艰难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出口就在眼前。
洛桑咬紧牙关,将体内最后一丝大圆满真气逼了出来。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,在身后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墙,暂时挡住了黑色液体的追击。但那光墙太薄了,薄得如同纸糊,黑色液体只触碰了一下,光墙上就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“快!”
洛桑推着拉姆,让她先钻出出口,然后将多吉从背上解下来,小心翼翼地将他推出洞口。多吉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,毫无反应,但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——他还活着,这是唯一的安慰。
洛桑最后钻出洞口。
外面的空气冰冷刺骨,但干净得如同被洗涤过。月光洒在积雪上,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,刺得洛桑的眼睛微微发痛。他在灰雾中待了太久,突然暴露在月光下,瞳孔来不及收缩,眼前一片模糊。
身后,黑色液体追到了出口边缘,但它们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