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辕关,整个曹营集团核心,士卒、将官、群臣,这所有的平衡,却维系在一处极为脆弱的锚点之上。
这个锚点,便是曹操的身体!
关外,有天生邪恶的袁公路,从早打到晚,又从夜到明,十二个时辰连轴转,根本不给人休息。
关内,又有一个个大奸似忠,真假难辨的通袁贼潜藏,让曹操不敢疏忽大意。
于是事必亲为,军务堆积如山,烛火彻夜不熄。
就连后方,也有洛阳政务送来,各处军情不断,烦不甚烦。
偏偏还头疼难愈,又不信任医者,不肯接受施针,就连张汞每次开的汤药,曹操都得自翻医书,以对症查验,最后命人抓来药材当面熬煮。
就此,衣带渐宽,曹操原本正值年富力强的身体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苍老。
是日也,荀攸至关上入见,目光落在曹操鬓边新增的白发上,轻声道:「丞相何苦操劳至此?
张太医常要攸来劝丞相,当少忧战事,多些静养。
忧思伤神,熬夜操劳,汤药可治身上之病,如何能医心中之疾?」
曹操闻言,放下手中提神醒脑的药汤,抬起一双眼圈凹陷,疲惫深重的眸子望来。
「天下未定,袁术大军就在城下,窥伺之心,日夜不休。
城内人心稍定,却系操一人之身,汉室兴亡,操一肩担之,这静养」二字,又哪里寻得到?
乱世至此,中原浮沉,只在此战,袁术就在下面盯著呢,我若停下,只需片刻懈怠,便是满盘皆输。」
他重新坐直身子,将眼底的疲惫强行压下,抬手按压仍在隐隐作痛的额角,问之曰:「公达此来,所为何事?」
荀攸叹了口气,他此时都不禁有些后悔。
自己当时只想著要稳住群臣,避免主臣生疑,离心离德。
是故,只能苦一苦丞相。
但现在看来,是不是有些太苦丞相了?
别到时候辕关破,不是因为群臣离心,也不是因为通袁贼里应外合,更不是被袁术大军攻破。
反而是丞相的身体先支撑不住倒下了,这可如何是好?
尽管心中忧虑,眼下也不是劝慰之时,荀攸还是道出了此行来意。
「丞相,都亭侯曹安民入关,已有时日。
今其出使任务已尽,回袁营之期将至,却不知我们是否放行,又该如何处置他呢?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