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婉却只是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死水。
“陆连长,既然水提够了,就歇着吧。一会儿孙干事要是带人来查‘名额来源’,你若是还这般失魂落魄的,怕是保不住你那体面的前程。”
陆霖川呼吸一窒。
他突然意识到,孙干事迟迟没动静,绝不是因为被他昨天的气势吓住了。
而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、足以把苏婉婉和安安彻底赶出驻地的阴谋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的皮鞋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而是一群人。
“苏婉婉同志在家吗?师部政治处接到联名举报,关于你非法占用教学编制、误导家属言论一事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孙干事那粘稠、阴冷的嗓音,再次在小院外响起。
只不过这一次,他的身后站着的,是学校所有罢工排挤苏婉婉的老师们。
孙干事站在土坯房的小院门口,身后黑压压站了一群人。
那是驻地小学的老师们,个个穿着笔挺的的确良,手里有的攥着教案,有的抱着教具,此时却都像是一堵堵沉默而又充满敌意的墙,把这间本就破旧的屋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刘老师站在最前头。
她那张抹了厚厚一层粉的脸,在西北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斑驳,眼底的青黑即便用雪花膏也遮不住。昨天被陆霖川当众羞辱的愤恨,此刻化作了一种破釜沉舟的阴毒。
“苏同志,别说组织不给你机会。”
孙干事开了口,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那特批的名额,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争议。老师们觉得,让一个从未接受过正规教育考核的人占着编制,是对教育事业的亵渎。所以,经过师部政治处和校方的共同研究,决定给你换个更‘合适’的舞台。”
苏婉婉靠在门框上,手里还捏着那根带泥的红柳枝。
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冷得像这戈壁滩深夜的石头:“说重点。”
孙干事被这态度噎了一下,眼角抽搐。
他自顾自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了红戳的调令,在半空中晃了晃,带着一种施舍的傲慢:
“军区要办‘家属识字班’。那是咱们驻地最头疼的工作。那一帮子嫂子,大多是农村随军过来的,大字不识一个,脾气燥,嗓门大,没一个老师愿意接这块烂摊子。既然苏同志觉得自个儿能把安安教好,那这识字班,就请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