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?操持家务?”
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曾经连衣服都要她手洗干净、叠好放在床头的男人,冷笑一声,“陆连长,你那双手是拿枪的,是杀敌的,是立二等功的。你要是折在这土炕灶台前,我怕整个驻地的人都要戳我的脊梁骨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陆霖川说得斩钉截铁。
他像是怕苏婉婉再撵他,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,竟一瘸一拐地蹭到了灶火口。
灶台后头堆着一捆半干不湿的红柳枝,那是西北大院最常见的引火物。陆霖川蹲在小马扎上,由于个子太高,那个姿势显得极其局促且滑稽。他两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,笨拙地抓起一把枯草,试图用火柴点着。
“咝——啪!”
火柴头在火石上划过,腾起一簇小小的火苗,可陆霖川还没来得及塞进灶膛,那股子从门缝里钻进来的西北风一卷,火苗就灭了。
他抿紧了嘴唇,额头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剧烈跳动。
一次,两次,三次。
灶膛里终于冒出了滚滚黑烟。
那是典型的湿柴火没生透的架势。辛辣的烟味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,呛得炕头的安安剧烈地咳嗽起来。陆霖川急坏了,顾不得肺部的伤,撅着屁股使劲往灶膛里吹气,结果由于气力不接,反倒被喷出来的黑灰扑了一脸。
苏婉婉站在一旁冷眼瞧着。
她看着这个昔日威风凛凛的男人,此刻满脸黑灰,狼狈得像个刚从地道里钻出来的灶王爷。那种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威严,在这一地的柴草灰烬中,碎得一塌糊涂。
她没有上前帮忙,只是转过头,从那间破旧的堂屋里扫出一块空地。
“妈妈,我不咳嗽,我能学。”
安安懂事地用袖子捂住嘴,大眼睛亮亮地看着苏婉婉。
苏婉婉没说话,她从柴火堆里拣出一根被削得圆润的长树枝,那是她早晨顺手捡的。她蹲下身,在堂屋那块干燥的沙地上,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横线。
“安安,今天妈不教你课本上的。咱们学逻辑,学怎么把这些数字变成你脑袋里的兵。”
苏婉婉的声音在烟熏火燎的屋子里响起。
她在那块沙地上画了几个奇奇怪怪的图形,不是这个年代死记硬背的那套,而是带着一种后世思维的引导。她讲得极细,那些晦涩难懂的算术逻辑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