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霖川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他闭上眼,任由那种钻心的疼从伤口蔓延到心尖,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好,我受着。只要你还要,我就给。”
……
次日天亮。
西北的晨光透进屋子,照在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盆上。
苏婉婉起得极早,她坐在那台借来的、咯吱作响的缝纫机前,踩得飞快。
陆霖川以前不穿的一件旧军装,被她那双灵巧的手飞快地拆开、剪裁。针脚细密地走过,片刻工夫,一身挺括的小号绿军装就成了形。她还用剩下的边角料,给安安拼了一个结实的小书包,正中央端端正正地缝了一颗红布剪出来的五星。
在这个处处讲究成分、事事看重制服的院子里,这一身绿,就是孩子最硬的底气。
“妈妈,我真的能去念书了吗?”
安安背着书包,那张瘦削却白净的小脸上,满是抑制不住的期盼。
“能。”苏婉婉蹲下身,替儿子理了理有些扎手的领口,眼神里藏着一股子倔劲,“安安记住,你是苏婉婉的儿子,不是谁的附庸。进了那个门,就把腰杆给我挺得直直的,谁要是敢踩你一脚,你就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疼。妈妈这辈子没护好你,往后,咱们不求人。”
安安用力点头,大眼睛亮得惊人。
母子俩牵着手走出了家属院。
路过那排低矮的砖瓦房时,几道带着刺的目光已经像毒蛇一样钻了过来。
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、正凑在一起择菜的军嫂,故意拔高了调门,那刻薄的话语顺着风沙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“瞧瞧,那就是靠男人拿命换名额的那个,真以为穿身绿皮就是军属了?骨子里那股泥腿子味儿,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。”
“听一班的刘老师说,那孩子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,这种拖后腿的弄进来,不是耽误咱们家孩子考初中吗?真是造孽。”
这些话,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。
安安的身体颤了一下,原本挺直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塌了下去,小手死死攥着苏婉婉的衣角,指骨泛青。
苏婉婉停下了脚步。
她没有像村妇那样泼街,只是缓缓转过头,那双冷厉如冰的眸子,像是一柄开了刃的钢刀,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