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的指导员和团部的座机。”
陆霖川沉默了一瞬,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:
“万一……万一我这次没回来,你拿着这个找过去,部队会管你和安安一辈子。”
苏婉婉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。
心里却像被什么重物生生拧了一下,酸涩得厉害。
三百块。
在这个年头的农村,是一笔能顶天的巨款。
怕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津贴,和拿命换来的奖金,全在这儿了。
“钱你带走一半。”
“穷家富路,在外面执行任务没钱傍身不行。”
她把信封推回去,眼神清冷却坚定。
“陆霖川,我既然说了要随军,就是要活生生的陆连长来接我。”
“你这些万一的话,留着写你的遗书去吧,我不想听。”
陆霖川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曾被他视为“包袱”,如今却像一株雪地红梅般倔强的女人。
他突然笑了,带着点自嘲,更多的是从未有过的柔情。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
他把钱重新按进她怀里,语调带了股不容置疑的霸道:
“我的命硬得很,阎王爷嫌我太横,不敢收。”
“这些钱是给你和安安傍身的,陆家那些人……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留。”
两人沉默对视。
灯影在墙上晃动,仿佛某种无声的契约在这一刻彻底扎了根。
凌晨四点。
村头的老槐树笼在一片浓重的晨雾里。
白茫茫的一片,把万物都遮得模模糊糊。
苏婉婉送他到了村口。
“行了,回吧。安安一会儿醒了该找你了。”
陆霖川停下脚步。
他背着沉重的背囊,手里提着行军壶。
想伸手抱抱她,可他的手抬到一半,又颓然放下了。
他怕这一抱,自己那颗铁打的心就真的碎了,再也迈不动步子。
那种克制,在那身挺拔的军装下,显得格外悲壮。
“陆霖川。”
苏婉婉突然开了口,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有些空灵。
“你要是敢在那边犯糊涂,或者敢受了伤不回来——”
“我就带着安安改嫁。”
她直视着他,眼底掠过一抹狠劲儿:
“找个比你更会疼人的,听见没?”
陆霖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