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拖得像被磨平,潘宁靠着门瞧外头,嘀咕:“夜长得真磨人。”
她看向炕上的苏婉婉,“你真打算送她走?”
苏婉婉没抬头,“明早就动身。”
潘宁点了点头,拿布巾往门缝里塞,“那我会去队上报,你别单走。”
峭冷的灰光渐渐渗了进屋。
屋外有脚踩雪似的声响,陆霖川抬手举电光,沿篱笆照整圈,这次什么影子都没有。
他踢掉一块石头,进屋前说:“给她们换厚被,夜冷。”
潘宁翻箱找被褥,蒋晓玲连声谢,手抖着接。
苏婉婉抿了抿嘴,眼神斜着落在门锁,“白天我送到镇上,再借人车去县医院。”
陆霖川听到,问:“用我的车证?”
“没必要,我自己有法子,”苏婉婉头也没抬。
潘宁撇了撇嘴笑,“婉婉这脾气,一丁点不肯欠谁。”
陆霖川没再言,站在旁边,袖里隐一声扣响。
他低头望那一片脚印,形在地上渐模糊,被晨风吹淡。
外头鸡叫第一声,胡月娥抖了一下:“天亮了吧?”
苏婉婉掀帘看了看,“亮不亮都一样。”
她起身整包袱,布袋里装着蒋晓玲的衣,系得紧紧。
蒋晓玲小声问:“婉婉,我走后,你会不会被说?”
“要说让他们说。”苏婉婉语气冷硬,“舌头不割我一块肉。”
潘宁笑出来,“这话好,反正我去队上先堵嘴。”她又压低,“村里那帮洗衣的我都认得,谁敢嚼我就当面怼。”
陆霖川拉门看天,灰暗一层转亮,他把手电塞回袋子。
“我送一程。”
苏婉婉将手一抬,“不用。”
这声一出口,连空气都静了一秒。
安安在炕上探半个头,“妈妈,姨姨不怕了吗?”
苏婉婉摸摸他头,“不怕了,她马上去安全地方。”
安安又缩回去,小小一团。
胡月娥靠墙缩着,腿还在发抖,嘴角动了几下才挤出句:“婉婉,我……我不说鬼话了,你信我。”
潘宁冷回:“下回说一个字,我就在队里报你名。”
胡月娥连连摆手,“真不说了。”
陆霖川在门外扶着锁,目光淡淡扫过她,没言。
院子安稳了一会儿,风里有稻草味。
苏婉婉收针线盒,把布团塞回柜子,起身拿被裹住蒋晓玲的女儿,“孩子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