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漪宁在他身上扎针的时候加重了力道。
他原本雪白的肌肤上,被她按出了些许红痕。
裴玄渡抿了抿唇,只觉得被她指尖所触碰到的地方如火烧火燎。
“若你死了,我的毒无人可解,正好与你共赴黄泉。奈何桥便是你我的鹊桥。”
“若你没死,我便是毒入骨髓尚有一口气,你也能将我从阎王殿拉回来。”
“阿宁,我说过,愿意将我的命交付给你。”
他修长冰凉的手指轻抚过盛漪宁的面颊,嗓音依旧清冷,但吹落入她的心间却似春风温柔。
盛漪宁心间激荡。
她知道裴玄渡心悦她,她亦如此。
可却从未想过,他竟会愿意为她殉情。
他的少时凌云志,他的一生追求千古抱负,都不重要了吗?
“裴玄渡,你少说这种胡话。你是天生的治世能臣,本就该大展宏图,青史留名。即便没有我,你也不该轻易去死!”
盛漪宁在他耳边咬牙切齿。
裴玄渡却觉得像亲昵细语,轻轻笑了声,“嗯。”
“你听到没有?换做是我,即便你死了,我也绝不会殉情,而是会余生追逐我的志向。”
“嗯。”
裴玄渡琉璃般的眸子清冷含笑地看着她。
盛漪宁却觉得他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,不管她说什么,他都含笑应下。
她有些生气,狠狠地拔掉了他身上最后一根银针,恶声恶气地说:“我还要另嫁他人,成亲生子,子孙满……”
方才还气若游丝靠在她怀里的裴玄渡,冰凉的薄唇迎了上来,堵住了她所有的话。
他双眸沉得不见底,带着深深的执拗,“不、可、以!”
当日萧岐澜只是发婚宴请帖给他,他便恨不得提剑闯入敌营杀了他。
今日婚宴上,也还好与萧岐澜站在一起的不是她,否则,他绝不会如此冷静。他怕是在进门的瞬间就会催动万物寂灭,叫在场除她以外的人都去死。
他一度以为自己冷静自持,绝不会为情乱智,但真到了那一刻,他才发觉自己高估了自己太多。
那些所谓的少年太傅、治世能臣都是他生来便被戴上的枷锁,他为爹娘兄长的嘱托、家族的责任和世人的期许而活。
唯独她是他无需经任何权衡而做出的选择。
若是他死,他希望她活得肆意潇洒,不必困在玉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