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是第一次爬凌云峰。裴太……玄渡,你也是头一回吗?”
盛漪宁在裴玄渡沉静的目光注视下改了口。
裴玄渡不知想到了什么,目光似乎有些飘远,沉默了良久,久到盛漪宁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这般无意义的问题时,才听他淡淡道:“不是。”
“我十一岁那年,爬过凌云峰。”
盛漪宁不由感慨:“那么久的事,你竟还记得如此清楚,不愧是玉京人人称道的神童啊。”
她想想,裴玄渡十一岁的时候,她应该才七八岁。
在去神医谷以前的事,她大多都不记得了,唯一记得的只有,八岁那年的宫宴,她被崔氏推过去,给齐王挡了一刀。
裴玄渡瞥了她一眼,“那时我随长嫂来宝华寺祭拜生母,不慎走失,独自一人跌落山崖。就像方才的云空大师那般。”
盛漪宁回头看了眼方才云空大师跌落的地方,那里荒草灌木掩映,底下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山涧,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。
“那你怎么爬上来的?你那时这么小,轻功便如此高强了吗?”盛漪宁好奇询问。
裴玄渡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那时我并未习武,跌落山崖后无法爬上来,求救许久,终于引来了一个小姑娘。她用自己的披帛缠绕在树枝上,将我拉了上来。”
“之后她说,让我报答救命之恩,陪她爬到凌云峰顶。我们在山顶看到了晚霞,星空,还有第二日的日出,直到她家的丫鬟婆子寻来。”
“期间我们饿了,她便从锦囊里取出甜腻腻的红豆糕,渴了便去接树叶上的露水。”
山路崎岖蜿蜒而上,青山苍翠雾气缭绕,风声细细,草木摇曳。
裴玄渡向来清冽如冰玉相击的声音,在山野春风间,竟似也染上了暖意。
盛漪宁静静地听着,脑海里都不由勾勒出一个笑容如山花烂漫的美好少女形象,忍不住感慨:“你这跟遇上喝露水的仙女有什么区别?”
裴玄渡忽地沉默,看了她一眼,似乎有些一言难尽。
盛漪宁知道重生不能让她变聪明,所以重生以来,便时常多思多想。
她知道裴玄渡向来沉默寡言,不会无缘无故地跟她说这些。
她抽丝剥茧,发现了真相:“所以,太傅大人这些年,不近女色,是为那位姑娘守身如玉?”
裴玄渡轻轻地“嗯”了声,像是春风吹过般温和。
盛漪宁察觉到,他白皙如玉的面容似乎染上了桃花般的绯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