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不费事。”
邓太阿从腰间解下黑鞘长剑。没拔。横在身前。
“站这儿别动。”
老人往前走了三步。
第四步消失了。
不是轻功意义上的消失——陈砚舟的眼睛明明盯着他,但在他踏出第四步的瞬间,所有感知同时丢失了目标。
不是快。
是从世界里“抹掉”了。
三息。
两里外,马蹄声炸了。密集的嘶鸣混着重物坠地的闷响。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——像下饺子一样连成了片。
持续了大约十息。
然后安静了。
邓太阿从陈砚舟右后方走出来。
剑在鞘里。鞘上干净。棉袄上连灰都没沾。
“三十七。”
陈砚舟看着他的剑。
“没拔?”
“这把剑跟了王爷二十年。”邓太阿摸了摸剑鞘,手指头在黑漆上划了一下,“拔出来是要见血的。几个巡逻兵——不值当。”
“那前辈用什么杀的?”
邓太阿晃了晃剑鞘。
“鞘。”
陈砚舟沉默了两息。
用剑鞘杀三十七个重装骑兵。不拔剑。嫌拔剑浪费。
他忽然理解了徐凤年为什么把王爷的佩剑给这个老人。
不是因为邓太阿缺一把好剑。
是因为整个北凉,只有这个人配得上那把剑。
入夜。
草原的夜冷到了骨头缝里。不能生火——火光在旷野上能传出去十几里。
陈砚舟盘腿打坐,九阳真气循环周身,体表浮着一层赤金色的微芒。
邓太阿裹着棉袄缩在三步外的一块石头后面,像一坨灰色的抹布。
“小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姓黄的丫头——”
“蓉儿。”
“对。你把她一个人丢后面,睡得着?”
陈砚舟的指尖顿了一下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还来。”
“有些事不能因为怕,就不做。”
邓太阿翻了个身。背对着他,声音闷在棉袄里。
“王爷年轻时候也这么讲。后来王妃死了。他就不讲了。”
风从草原上刮过来,带着远处隐约的马粪味。
陈砚舟没睡。
感知铺开,覆盖三里。手背下的嗡鸣没停——斡难河方向,四百七十坛火麟脂的存在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