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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像打了结的麻绳。
    “担心的是他看完这些之后,还能不能收得住手。”
    三百蒙古骑兵在一条河谷里扎了临时营地。
    他们刚吃完饭。篝火还没灭,烤肉的油脂味和马粪的臊味混在一起,被夜风卷着飘出老远。
    营地外围拉了一圈简易的绊马索,十二个哨兵分成四组,三人一班,朝四个方向警戒。蒙古人的警惕性刻在骨子里——哪怕是在自以为安全的后方,该设的岗一个不少。
    百夫长坐在篝火旁边,用小刀削着一根羊骨头。他今天心情不错。昨晚那个村子收获不小,粮食装了八匹马驮,还搜出几坛好酒。他身边放着一个瓷碗,碗里是抢来的酒。
    “合撒儿,”旁边一个骑兵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那几个南人女——”
    百夫长抬起眼皮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弟兄们赶了一天路,想——”
    “明天。”百夫长咬了口羊骨头上的肉筋,含混道,“先把东西送回中军,交了差再说。”
    那骑兵嘿嘿笑了一声,退回去了。
    营地西侧,五个被绳子绑成一串的人影缩在一辆板车旁边。三个女人,两个半大孩子。衣衫破烂,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淤青。
    从村子里抓来的。
    百夫长又喝了一口酒,把碗放下,忽然皱了皱眉。
    他感觉到了一股热。
    不是篝火的热。篝火的热是从外面烤进来的,这股热是从地底下升上来的。像是踩在了一块烧过的炭上面。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。
    没有异常。
    但他的战马在刨蹄。
    所有的战马都在刨蹄。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    最近的一匹战马猛地挣断了缰绳,朝营地外狂奔而去。紧接着第二匹、第三匹——成片的战马在同一时间炸了群,嘶鸣声、蹄踏声、绳索崩断声搅成一团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!”百夫长一把摸起弯刀,站起来。
    哨兵的示警声从北面传来。
    “有人——”
    然后就没了。
    不是被打断了。是声音本身消失了。北面的三个哨兵站在那里,嘴张着,弯刀举着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像被钉住了。
    百夫长的后脖子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他扭头朝北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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